雅科夫暂停讲话,又走出几英尺远,于是出现了更多的树木与河流。
“密西西比峡谷不朽的庄严。这儿还有巨大的圆丘。”他的声音又成了别人的;那是他读纽约时报时的声音,边缘尖锐清脆,夹带着精明与友善,同时还带有为能如此轻松地愚弄众人而生出的一丝遗憾。
“莉莲,看见这两个印第安人了么?”雅科夫在空中划了几个大圈,继续拉拽卷轴露出了两个印第安人,他们站在河边,头顶的一道彩虹悬架在断崖之上,那崖壁宛如灰色城堡屹立于河水后方。那印第安人身形细小,头上巨大的羽毛头盔歪歪斜斜地搭在肩上,在莉莲想来是不可能在美国见到任何人穿成这样的。
雅科夫把这个卷轴堆到墙角里,接着又举起了另一个,一下子展开了好几尺。“你看,一个场景会引出下一个。圆形屋顶,翠绿的平原,现在这个是捕杀水牛的印第安人,这个是死者之乡,这幅画因‘印第安人奇特的殡葬方式’而出名。其实那并没有犹太人的方式奇特,你要是有两秒钟不呼吸,可就得提防被埋到土里去。而且那也比不上天主教的奇特,一连几周他们都会把你放在客厅,以便让每个人都看上你一眼再喝一杯啤酒。”
雅科夫铺展开另一张画卷,凝神注视着画面。
“我一直都挺喜欢这个。你再坐一会儿。‘世界上最肥沃的土壤,美国人赖以培育所有热带水果的土壤,橙子,无花果,橄榄’——先不管橄榄算不算水果——‘赖以产出所有可想象之物的土壤。在这段大堤后面,’”——雅科夫指着被一道白条分割而成的两片湛蓝的湖水,那道白条实际上是掉光了颜料的一小块画布——“‘我们看到一片辽阔的糖田,看到堂皇的官邸,美丽的花园,简朴的黑人居住区,从那儿你能聆听到他们世代相传的动听的灵歌。’我们那时通常让两个非白人小男孩藏在后面配合着演唱。”
雅科夫朝莉莲笑笑。
“我往人群中抛棉花荚,那是我的一项工作,抛棉花荚。我还负责雷声、马蹄声,必要时的烟雾、枪声,还有许多许多。穿越密西西比峡谷,走遍印第安坟丘,进入石笋洞穴,美丽的巨型水晶柱横竖交错,‘石头’的‘石’,‘竹笋’的‘笋’,这样能帮你记住‘石笋’。我们还前往著名的‘刘易斯-克拉克’探险营地,所有美国人都知道那个地方。接着我们又到了印第安人的领地,他们剥掉殖民者的头皮,还用弓箭捕杀水牛,真是天才,连枪都不用。黑人焚毁了种植园,种植园园主将他们吊死在柳树上。殖民者骑在马背上射杀印第安人,他们不用弓箭,为什么要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