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知道,鲁本什么都清楚。如果你怎么找也找不到他,那么他可能就是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莉莲看了一眼她的手套。假使换成她是艾丝特,她是绝不会对丈夫的情妇如此关照的。她会把她直接扔到大街上或者告诉她,好啊你去追他吧,谁不知道你们已经完蛋了啊。
“谢谢你,”莉莲说,“只要让他知道就好。”
艾丝特把茶,蛋糕和饼干一个劲儿地往莉莲手中塞,但莉莲至少要做到在离开这幢房子之前滴水不进。在门口,艾丝特想都没想,将莉莲的蓝丝绒帽子摆正了一些。
“你是麦尔的漂亮姑娘。去找麦尔吧。我想你应该和他谈谈。”
她手指的动作很快,脸上挂着浅浅的会意的笑容,虽牵强却并无恶意。后来,在三千公里之外的西雅图,当她和一个非白人妓女手拉手站在“刹车道”上时,注意到那妓女看着她的神情与艾丝特·布尔斯坦睿智而又吝惜的笑容如出一辙,在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她本可以轻松得到去敖德萨的路费的。艾丝特本会找来75美元的私房钱交给莉莲,本可以帮她打点行装然后送她到码头。由于她的自大和顽固,由于她自以为要什么就会有什么,莉莲那时竟没想过去找一个希望她离开的人帮她离开。
四点钟,莉莲坐在蓝帽子饭馆里,身边放着两个版本的《双城记》(一本依地语,一本英语)装作在等人。鲁本这时走进来,样子宛若即将惩罚埃及人的上帝。
“这么说,你去了我家惊扰了我妻子。有必要那样做么?”
“我想见你。”
鲁本没说话。莉莲要说的会比她认为自己怀孕了的那桩事更糟糕,这从她脸上就能看出来,无论是什么他都不想听。鲁本像马赫夏·贝当1那样不停说着,要告诉我实情,尤其是那些让人不快的事,但他所指的并非是莉莲想要提起的。他是在说,告诉我,是不是主管要辞职了,或者是那个“纯真少女”长胖了,或者艾丝特请她妹妹来这边待两周了,再或者票房收入不佳了。他就是不想听那件事。 “我必须得回去,回俄国去。我必须去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有谁好好地偏要去西伯利亚呢?”
“我在图罗夫的邻居们,他们带走了我女儿,他们救了她,他们去了西伯利亚。”
“谁说的?”
“我表妹莱斯莉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