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它也有可能是麦尔的。”他说。
鲁本对同性之爱的理解是仁慈而宽宏的,但这种理解却无法容忍一个健康男人躺在一丝不挂的莉莲身旁却无动于衷。鲁本想象着,一个同性恋可能会在事后回到男人身边享受性爱,这种事情就像是当菜单上出现了特色菜品时你偶尔也会尝尝小牛肉一样,尽管你是个钟情于牛排的人。
现在轮到莉莲耸肩了。
“嫁给麦尔吧,”鲁本说,“艾丝特会给你们操办婚礼的,我们会尽快准备。”
他看着她腰部和臀部的线条。他们可以下个周日宣布订婚,选好日子,两个月之后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倘若人们由此推断麦尔在做那种事儿时被逮了个正着,那就更好了。
“我宁愿和你结婚。”莉莲说。
他没有掩饰他的沮丧,而他心底同样真实的喜悦却因埋藏得太深而无从展现。
“这样看来,我用不着结婚了。”莉莲说。接着她又加了一句:“自由性爱。”这是雅科夫所说的亲纳粹派女孩儿的作风。
“自由性爱?我可不认为你能受用得起,我的宝贝儿。你不打算给孩子起名字,不打算给麦尔一个小家,不打算给我和艾丝特生个孙子,却要养个私生子?”
鲁本喝了几口咖啡,渐渐平静下来。
“去找麦尔吧,把他哄开心。这样每个人都开心。”
麦尔做出的事情正如鲁本所料。他眨动了十多下眼睛,接着露出灿然的笑容。他一条腿跪在绣满鲜花的地毯上,说道:“莉莲,请嫁给我!”莉莲让他英俊的面庞贴着她的肚子,却一语不发。
一周之后,她又出现了月经来潮。结果,在那之后一连好多天,两个男人对她的态度都像是她从他们身上偷了东西似的。一连好多天,莉莲总能看到苏菲在各个角落里闪现,看到她的蓝色丝带漂浮在下水道里,看到她的玩具娃娃躺在小贩的手推车后部。在公寓里她甚至看到整个图罗夫从未知的孔隙中渗漏进来,在周遭渐渐弥漫。莉莲让鞋从脚上滑落并伸展双腿,这时她看到母亲正躺在繁花盛开的翠绿地毯上,松弛苍白的乳房布满了刀痕,喉咙下端有一个深深的切口,露出了骨头和白色肌腱。她抬了两下肩膀接着吐出一口血,犹如被水泵从她身体里压出来一样,在最后一秒钟她似乎看到了莉莲,然后一片阴影开始在她身体里慢慢扩散开来。
那一晚在图罗夫,莉莲合上了死者的眼睛,继而冲到鸡舍旁,鲜血从她睡衣边缘滴落下来,血迹从屋内地面一直延伸到院子里;当她踩着一堆碎玻璃走过去之后,地面上留下了两排鲜红斑驳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