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遗失了我的青春,就像手握坏牌的赌徒
星期四的午后,罗伊埃尔餐馆里十分安静。驼子曼尼知道要给莉莲上一杯茶而给鲁本上一杯咖啡。鲁本让曼尼去拿些小蛋糕来,然后就斜倚在墙上,这是恶棍和贵族都偏好的一种姿势;他喜欢观察那些走进来的人:漂亮女士,从立陶宛的维尔纳镇带来消息的人,对手公司的演员(假使他们看上去气馁而愤怒,他就会请他们喝杯咖啡吃点蛋糕然后很坦诚地说,每当他看到这样的人才被埋没就会痛彻心扉)。
当有人看见鲁本与莉莲坐在一起时,鲁本会说:“这是在给麦尔的女朋友上英文课呢。雅科夫负责教,我负责买蛋糕,每个人都开心。”有时,他还画蛇添足地说:“我的艾丝特比你们想得现代多了,她想让莉莲在家里说英语。”倘若有谁表示出怀疑——倘若听者扬起一道眉或者看着鲁本的眼光有些闪烁,并且想说或者等着某个胆大的人说:“艾丝特·布尔斯坦想让莉莲在谁的家里说英语啊?艾丝特干吗要在乎这个女孩说什么语呢?”——那么鲁本的表情就会凝重起来,又变回了布尔斯坦先生,变回了第二大街的剧团经理。
当遇到难缠的家伙时,他会朝莉莲点点头,提示她应该呷口茶水再咬一口饼干。而他自己则会呷一口咖啡。他会理一理身上的白色丝制围巾。他会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说,见到你真好,亲爱的——给你幸运的丈夫代好。我们盼着你来看戏呢,老伙计。这周末一定要过来拿票哦。人们会冲他笑笑,神情中透着一丝畏惧。然后他又朝莉莲点点头,意思是她应该放下手中的饼干用餐巾擦一下她漂亮的嘴角,接着应该说,见到您很高兴,说的时候要尽可能地有礼貌而冷谈(当他将假想出来的金发朝后一扬继而凝视某一角落时,莉莲就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是冷漠)。他所做的这一切是对莉莲的莫大宽慰。踩在他们的脏脖子上吧,她心想,让他们吓得发抖。让他们怕得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