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吧,是我欠你的。”莉莲应道。
鲁本·布尔斯坦从她身边走过去,打开了一个莉莲都没有来得及看的小衣橱,拿出一条毛巾。他将薄荷绿的床单和森林绿的毯子抻回到原处,又把麦尔新买的那些薄荷绿与森林绿相间的方形装饰枕头推到了地板上,然后他四下里瞧了瞧。
莉莲看着他:“是麦尔买的那张床。”
鲁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没错,”他说,“还有这些枕头,我肯定,而且这床单也是麦尔的。”他拿起了毛巾,等待着。
此时开始了一场抗争。倘若她什么也没说,那么鲁本会自己一个人干等着。他们本会分别扮演绅士与挤奶女工的角色,扮演鲁本·布尔斯坦和缝纫女工的角色,他会从她纯真的美丽旁边经过,而她则会敬畏于他威严的仪容。但是他们是做不到的。如果她打算说些什么的话,比如说这是你儿子的床,你却要在上面搞我,又如果她打算让鲁本真正成为当他儿子的情人正穿着他儿子为一个特殊的夜晚精心挑选的睡裙时与她做爱的男人的话,并非他们两个不清楚这点,只是何必要把一切都挑明呢?
“这毛巾该洗一洗了。你洗过淋浴,用过几次后,你需要一条干净的毛巾。弄条毛巾没什么麻烦。”
鲁本将那条毛巾平铺在床中间,当他要来的时候,尽管他们已经在床垫上折腾翻滚了一大圈,他还是能够及时调整好他们的位置,在必要的时刻回到毛巾上。
麦尔走在路上,既没有慢得让人注目,也没有快得让人看不清他身上的绿色套装和深棕色山羊皮鞋。他就是不愿意扎红领带,哪怕穿的是黑色衣服。看到一些男人在周六夜里系着红领带在城中闲逛,看到另外一些似乎对意大利臭小子,甚至是他们本国人都满不在乎的男人将手指伸入口中,用力吹哨并朝着红领带高声喊叫着:“嗨,先生!嗨,埃塞尔小姐!”麦尔不得不惊叹于他们的勇气。从公园的东南边走到商业街有四分之一公里那么远。会经过凡士林巷,荡妇步行道,就是不可能有这个“大道”,或那个“大道”,或者好听些的街名。肮脏的字眼儿,他能从他父亲洪亮的回旋的声音里听到这些。他说着“本人是鲁本·布尔斯坦,请允许我介绍我这不才的助手,上帝”的声音。莉莲说麦尔的声音很现代,是和电影明星的模样相配的那种声音。你父亲则代表着过去的年代,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