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第一部分
一根金色羽毛(2)
作者 : (美)艾米·布鲁姆


   突然,两个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即使是最不谙世事的女孩,也顷刻认出他们是芸芸众生里的显赫人物,是来自另一个更亮更美的星球的访客。鲁本·布尔斯坦先生——金番剧院和巴特尔斯通剧院的老板,第二大街剧团的经理,胸膛浑圆结实,穿一件黑丝绒背心,灰白的头发像贝多芬那样朝后梳着。他的儿子麦尔·布尔斯坦先生,戏剧界偶像,在《自然之子》一剧中扮演的杨科尔英俊迷人,又充满悲剧色彩,一个结合了激情与力度的舞者,一个甜蜜柔情的歌手。当他向非犹太人俄国女孩娜塔莎求爱时,观众席里的女人都不禁泪水涟涟,仿佛遭到了丈夫的遗弃;当杨科尔因不愿与有孕在身的可怜的娜塔莎结婚,不愿过基督徒生活而自杀身亡时,每个人又都为他那凄美的、惨痛的死流下了眼泪,尽管并未感到不幸。麦尔·布尔斯坦比他父亲高大些,戴着时髦的黑色浅顶软呢帽,叼着一支香烟,丝制衬衫外没穿背心。

   两人从人群中穿行,就像在查看花床的园丁,或是彳亍于集市上的种植园园主。无论那样子像什么,莉莲都不在意。只要能成为人群中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她就宁愿做花朵,做奴隶,做漂亮的点缀或受人蔑视的必需品。

   老布尔斯坦先生站在靠近莉莲的地方向人群讲话。他的声音十分动听,因而站在近旁的女孩们面露痴相,有些人还受了那气势如雷的声音的蛊惑,眼眶中充盈着泪水,尽管他只是在说毛利斯小姐(那个利特伐克人)将发给她们一块纸板,而她们每个人需要在上面写下,或请别人帮忙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技能,接着毛利斯小姐会面试每一个人,并指定第二天晚上再过来进行下一步面试的人选。此番话引起一阵低声议论,即便只是一晚上的等待也是一种煎熬,莉莲估计那些霉运缠身的母亲和那些貌似从布鲁克林步行赶来的女人再也用不着回来了。

   毛利斯小姐走到莉莲近旁。朱迪斯与莉莲曾为这一刻精心排练过。如果被问到健康情况便说“很好,谢谢”,如果问题中出现了“缝纫”、“服装”或是“工作”之类的字眼儿,则应回答“我是做针线活儿的,我父亲是裁缝”,倘若碰到任何她无法理解的问题就可以用“我在上夜课”来搪塞,同时再配以迷人的微笑。朱迪斯会得到这个工作的。事实就是事实,莉莲知道,与她这种任何能力都接近于零的初来乍到的女孩相比,一个会干活儿懂英语的女孩总归会拥有更多的机会。

   莉莲研究着鲁本·布尔斯坦的轮廓,这位剧团经理貌似她的同乡。她听到他洪钟般明亮的嗓音,听出他话语中隐匿着的依地语2的影子,那就像脸颊上的一小块印迹,像多年以前的戳刺留在小手指上的一点伤痕,尽管那戳刺与伤痕早已被遗忘。

   莉莲挪动了步子。她凑到鲁本·布尔斯坦近前说:“我叫莉莲·利波。我依地语说得很好,您能听出来,我俄语也不错。”她的指甲抠着掌心,随后切换到俄语继续说,“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正在学英语,”又

  加进了依地语,“az me muz,ken men”,意思是“当不得不做时,一定会

  

  

  做好。”看到鲁本·布尔斯坦露出笑意,她又加了一句,“所有针线活儿

  我都做得熟。”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