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简亦平的建议下,我搬离了那个温暖的院子。事实上,就算不和简亦平结婚,我也一样要搬离这里,因为院子外面的墙上在几天前就已经写满了红色的“拆”字。这个在我的单身生活里最温暖的地方也将在岁月的迁移中不复存在。
简亦平帮我搬着细琐的私人用品下了楼,微波炉、咖啡壶等生活器具都留给了房东太太,房东太太是个嘴巴很利索的女人,像送女儿一样把我送出了院子。
我和简亦平上了车,她朝着我们挥手,车启动的时候,我看到她在抹眼泪。
“多可怜的姑娘,总算嫁出去了。”坐在旁边晒太阳的老奶奶们因为耳朵不好的原因相互说话很大声。
“怎么了平凡?”简亦平疑惑地看着我。
我眼眶很难受,我从十岁起就一个人生活,不靠近任何与我家庭有关系的人,所以,从来就没有人为我的去留在意过。
“我想起了我妈妈,很多年前,她离开我的时候,一滴眼泪也未曾流过。”我抹完眼泪冷笑道。
“你妈妈?你是说你妈妈很小就离开了你?”简亦平吃惊地问。
“是的,她走后没多久,我父亲也去世了。”我平静地说。
“你能再详细地跟我说说吗?”简亦平试探地问道。
“我八岁的时候我妈跟人私奔了,没过多久,我父亲自杀了。”我平静地说。尽管十几年了,我从来未曾跟人提起这场浩劫,但简亦平不同,他即将成为我唯一的亲人,我信任他。
“也就是,你父亲去世后的十几年,你都是一个人过的?”简亦平似乎不敢相信。
“当然,我穷困潦倒的父亲在我母亲私奔后为了给我留一笔财产,在加油站值班的时候点燃了汽油。”
“你是说,你父亲为了保险金点燃了加油站?”简亦平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父亲那时候已经近乎精神崩溃了,那时候你在C城吗?那年夏天,C城的上空,全是我父亲的衣服碎片,挂满了环城路的树枝。我就读的小学就在旁边,几百步的距离,然后,就有警察把我抱过去认尸。”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我看着七拼八凑的尸体整整一个月说不出话。
“平凡,我知道你的经历不平凡,但我真的不敢相信。我应该早认识你,早问你,我为什么不能早认识你。”他侧过身来抱住了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哽咽的声音。
“我原本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之前的生活,可是,我还是告诉了你,就如同,我原本发誓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但我还是决定嫁给你。”我平静地说。
我估计简亦平的内心肯定很震撼,这样的事情,谁听了都会很震撼,更何况是简亦平这种自小就生活在名门望族里的人,听这事大概就像听电视里编的不可思议的传奇故事吧。
花了十几年想忘的事,终归还是忘不了,所以,遗忘应该是和时间没有关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