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街边,看到这个我并不认识的陌生男子,想起2001年那个与耀扬重逢的夜晚,想象着耀扬现在并不如意的生活,我泪如泉涌。
“小姐,别伤心了,我可以送你一个小娃娃。”男子看见我盯着他,泪眼婆娑,不明就里地从背着的圣诞树上摘了一个瘪着嘴巴、材质疏松粗劣的圣诞娃娃递给我。
我知道,这已经是生计茫然的他最大方的馈赠了。
原来,目慈心善是我们每个人的本能。
回到家的时候,其实还很早,九点不到。从严格意义上来讲,C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尤其是平安夜这样的日子,C城是没有昼夜之分的。
一回到家,我就彻底清醒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冷风吹醒的,或者说,我根本就没醉过。
因为衣衫单薄,披着一身的寒气,我赶紧冲了杯滚烫的蜂蜜西柚水端在手上。
然后,我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急促而坚定,我的房间,除了房东太太偶尔送点自酿的小吃到访一下,已经很少听到这样急促不断的敲门声了。
“胡平凡,你给我开门。”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这样尖锐的声音与宁静祥和的平安夜气氛是那么的不协调。
我怔怔地走过去开门。
迎面冲进来的是张米粒,几个月未见的张米粒。
我愕然。
张米粒冲进来之后,并没有搭理我,而是在我狭小的房间里穿了几个来回,把每个角落搜索了一遍之后才站定在我的面前。
“耀扬呢?你把他藏哪去了?”她问道,眼神充斥着惊恐。
“耀扬?我都很久没看见他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米粒?”我有那么一点弄清她的意思了,至少我知道耀扬不见了。
“胡平凡,你别在这假装了,你那么喜欢耀扬,肯定是你把他藏起来了,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张米粒完全不相信我的话。
“我真的没有。”她的口气让我觉得不可理喻,她似乎也从来没有让人理喻过。
我把西柚水递给她,想等她冷静了再问明情况。
“胡平凡,你这个坏女人,你把耀扬还给我。”张米粒似乎不领这个情,而是把我使劲一推。玻璃杯打碎了,西柚水洒在地毯上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你到底想怎样?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烦躁地说道。
“耀扬今天没回来吃饭,我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也不在,听说早早就下了班。现在九点多了,他的电话也一直关机,他在C城没什么朋友,他不来找你找谁?”张米粒说。
“我还真希望他来找我。”我没好气说道。
“你知道,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我会死的,我去死好了。”她半跪下来。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一听到死这个字,我很容易就被吓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