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扬把东西接了过去,没有动,神情甚是凝重。
我又把东西接了回来,放在玻璃窗台上。
术前准备工作很是复杂,所有的程序完成之后,已经接近中午了,已经不能进去探视,我们焦急地坐在病房外面的长廊上,谁也没有心情去言语。
我们知道手术并没有难度也没有多大的危险系数,最关键的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术后的米粒。即将发生的场景让我们不敢去想象。
耀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担心等米粒的身体好转的时候,耀扬也会彻底垮掉了。
我坐在这两个男人中间,一个是张米粒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好友,我算是和她不太相干的人,我需要做的是,给这两个男人,特别是给耀扬一种力量,一种或许可以支撑他的力量。
时间在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米粒被推进手术室,我们站起来跟着她的手术车一路前行。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这一刻,是真正改变女人命运的一刻,米粒似乎还抱着某种虚无的幻想,幻想她出来的时候会和进去一样完整。
我转过头去,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触。
医生的手势告诉我们,我们只能到这了,手术室的门被紧紧地关上,活动的木门合叶在做毫无意义的摇晃。
我相信很多人说的话,疾病就是一个沙漏,它能帮你涮出你真正的亲人,真正的朋友,真正关心你的人。
我想,这个时候,耀扬、简亦平甚至我正执著地站在张米粒的手术室门口,我们当之无愧都是她最真心的爱人、朋友。
“平凡,你知道吗?米粒的父母并非她的亲生父母,她只是被裹着劣质的棉被放在医院妇产科的门口被人捡到硬塞给她现在的父母的。”简亦平很平静地说出了米粒的身世。看得出来,耀扬都不知道这样的事实。当然他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明显的诧异,他的脸上有释然的表情,或者他一直都在困惑为什么米粒的父母一直以来会对女儿如此冷漠,由此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渊源的。
事实总是一步又一步以决绝的姿态被撕裂开来。
每个简单的面容之后都有一个曲折迂回的人生故事。
我想起了耀扬和她的一见钟情,或者,如果张米粒没有这样的身世,她也不可能遭遇和耀扬的一见钟情,那么,她生这样的一场大病,又有谁会坚守在她的身旁。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张米粒在之前很长的日子里,一直会给自己的爱留那么多的后备,会让好几段感情重叠着在自己的身上发生。因为她害怕失去,这是失去过太多的人的一种共性,事实上,我也是一样。
我突然意识到在我的身边,全是充满着传奇色彩非同一般的人。
在我们的心里,有的是挥之不去的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