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米粒在丧礼现场失声痛哭,我不明白,张米粒那样自以为是的人也会为一个跟自己并没有多大关联的人哭得那样伤心欲绝。或者,她认为CINDY的死,多少还是与她有很大关系的。而我,必须得客观地说,就算不是张米粒,耀扬终归也会跟某个人结婚,CINDY的悲剧或者是注定的。
张米粒的眼睛很快就哭得红肿起来,她静静地蹲在殡仪馆的角落里,单薄得像一张纸片。
整个葬礼很简单,我们把别在衣服上的白色小花取下来,放进她的棺木里,很寂寞的四朵。四个跟她原本关系很稀疏的人,如今却成为唯一的几个与她告别的人。
CINDY的死,让我在瞬间再一次闻到了那年C城加油站爆炸时呛人的浓烟味,而这一切,我原本以为我都可以忘记。
此刻的CINDY已经躺在静安陵园里。
很多事情,是在发生过后才能想明白的,香水街上的偶然遇见,婚宴场上的强颜欢笑,午夜里幽灵般的模样,似乎早已在预示一个生命的绝离。
葬礼过后的下午,耀扬、张米粒、小漫、明治都静静地坐在我的小房子里,我的桌子上还摆着CINDY没喝完的牛奶。我们仍然不愿意相信,一个生命的陨落居然可以如此仓促和决绝。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们对命运没有了一丝的安全感。
谁也不愿意离去,晚上,张米粒虚弱地躺在我的床上,神情黯然地看着房顶上的吊灯,耀扬坐在我身边低头不语,小漫和明治依偎在沙发上,小漫的头深深地埋进明治的臂弯里。我靠在阳台边的藤椅上,看着那些因我疏于照顾而在阳台上自生自灭的花草。
这一夜,我们似乎都丧失了语言能力,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黯然地想着彼此的心事。
我深刻地感受到:
每一场别开生面的相遇都是为了下一场生死决绝的别离。
CINDY的死冲淡了我对耀扬已婚这一事实的关注度,在死亡面前,我们在生的人都没有权利再去指责现有生活的不公与乏味。
几天以后,我和小漫坐在C城一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环线公共汽车上,漫无目的地看着来来往的人流。
“小漫,我们再也不能这样过了。”我木然地看着窗外。
“那该怎样过?”小漫幽然地问我。
“小漫,你想过真实的生命有多么脆弱吗?一个前一天还在说着要去隆胸的女人,突然间就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说实话,CINDY的死让我开始鄙视自己,我突然很想知道被我伤害过的男人现在过得好不好。”小漫也长叹一口气。
“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把握好现在,把握好明治。”我握住小漫的手。
“是的,我离不开他,我离不开明治。”小漫靠在我的肩上,窗外有风呼啸而过。
“当然,明治也离不开你。”我轻声说。
“平凡,关于耀扬……”小漫试图提我和耀扬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