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小镇只有一条盘旋的山区公路,周围是寂静苍茫的深山。我看了看手表,是夜里的十一点钟,深山里已经没有了车辆的踪迹。
我坐在耀扬的旁边,专注地看着他,他则专注地开着车。他侧面的轮廓伴着橘色的车内灯散发出非常温暖的颜色。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以为你不会欢迎我。”我说。
“我有不欢迎你吗?”耀扬转过头笑了起来。
“这么晚了你还来接我走这么远的山路,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欢迎了。”我的笑带有骄傲的意思。
耀扬欲笑又止的样子把整个夜都点燃了。
“平凡,你没事吧,突然这么远跑来?”耀扬不紧不慢地问。
我想他这是明知故问。
“我觉得生活无聊。C城那地方,我都呆腻了,所以到山里来透透气。”我说。
“你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在酒桌上完成吗?”耀扬问。
“当然,中国有五成以上的人的工作都是在酒桌上完成的,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装作漫不经心。
“平凡,女孩子喝多了酒真的不好,很容易引发很多病症,你知道吗?”耀扬说。
“我知道,女人喝多了酒容易得乳癌、胃癌,容易变老变丑。看不出来,你居然会担心我?”我问。
“你说呢,你这样你家人难道不担心吗?”耀扬叹气。
“家人?家早没了还哪来的家人?”我苦笑。
“对不起,平凡,我是不是伤你的心了?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耀扬这句话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也让我悲伤起来。
“耀扬,我是伤心了,但不是为这事。”我叹了一口气。
耀扬又没说话了,他太注意哪些话该说,哪些话只能点到为止了。他的反应让我不甘心,甚至说是激怒了我。
“耀扬,你想听我说是为了什么事吗?”我继续下去。
“我不想听。”耀扬果断地回答了我。
“不,你要听。耀扬,你要听。你不能属于别人,即使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想要你属于别人。你知道吗耀扬?”我疯了,因为我听到了自己疯狂的心跳。我因为一个男人与另一个女人即将完成的婚姻而急疯了,尽管我一再警告自己一定要镇定从容。我靠向耀扬,我想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别这样平凡。”耀扬还是那么不愠不火,他那架势仿佛无论我天翻地覆,他也会无动于衷。
他藐视我,藐视并不平凡的胡平凡。
“耀扬,你怎么能这样?”我不顾一切去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我承认那时我彻底疯了,我觉得我的这个动作是有意识的,是我心底深处极为恐怖的因素在那一刻砰然爆发了。方向盘被迅速打转的时候,我听到了灵魂召唤的声音。
“危险,平凡。”耀扬甩开我的手猛打方向盘,汽车在刺耳的擦地声中转离了右侧的山崖,转到了左侧的旱沟里,在剧烈的摇晃中我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