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漫边跑下楼边向我抛来了这句话。
是的,我是胡平凡,即使生得卑微,也要死得壮烈的胡平凡。
小漫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去民族大街的路上。我买了一条深蓝色的格子围巾给耀扬,我在天气预报上看到,南山那边的雪都还没有融化,气温比C城要低六度以上。
赶到汽车站的时候,小漫正拿着票向我招手。
“平凡,你不知道,这票买得真不容易,最后一张,被我赶上了。”小漫把票塞到我手上,很是兴奋。
“谢谢你小漫。”看到小漫兴奋的样子,我心酸得想哭,我多么希望,自己去找的不是一个即将和别人结婚的人。
“平凡,别这样,就要和他见面了,你应该感到高兴。”小漫拍了拍我的肩膀。
“平凡,你的行李呢?怎么什么东西也没带?”小漫看见我手上除了那个装围巾的小盒子外什么也没带。
“来不及了小漫,我去买围巾了。”我还在喘气。
“这样更好。平凡,到了那边,你就穿他的衣服,你不是很喜欢吗?”小漫取笑我。
“好了,快上车吧。”小漫送我上了车,朝我挥挥手后离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害怕别人跟我挥手,挥手就意味着离散。
我在上车之后,拨了电话给简亦平,跟他说我必须得去一趟南山,简亦平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C城每天只有一趟去南山的巴士,早上十点开,晚上七点到南山站。
车子离开C城城区的时候,我拨通了耀扬的电话。
“耀扬,我已经在来南山的路上,七点左右到南山。”没等他回答,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我,我看起来是在等待重生或灭亡。事实上,我知道,耀扬对于人生所作的决定,我是丝毫也改变不了的。我之所以选择来到南山看他,并不是试图让他放弃和张米粒结婚。我没那么恶毒,也没有那番能力。我只是,想给自己的单恋生活做一个复杂而矫情的告别仪式。
这趟去南山的巴士上坐的大都是在C城做生意的南山人。新年已过,生意清淡,正是他们回家探亲的时候。他们的身边,是大大小小装满了带给父母、爱人和孩子的礼物。山涧里有风吹过,那些小小的带给孩子们的铃铛欢快地响了起来……整个车厢,整个世界,在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温情。
山路很是崎岖,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悬崖,但是,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害怕。因为,这条路的尽头有耀扬。我甚至已经可以触摸到停留在他脸上的1999年那淡淡的笑容。
巴士在七点钟准时到达南山站,耀扬穿着黑色的外套站在小站入口处昏黄的灯光下。
这一刻的景象,让我分不清我是活在前世还是今生。
耀扬负责的公路,已经修了大半,到了南山县的一个小镇上,耀扬他们工程队的人,就住在那个小镇。
我和耀扬坐上他从工程部开来的车,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我们需要赶夜去到那个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