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机场,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期待着看到满头大汗跑过来叫我平凡的耀扬。
这幅景象只是我的幻想,因为我并没有告诉耀扬我要去哈市,因为这在他看来,是与他无关的事情。
在飞往哈市的飞机上,有一些风尘仆仆的俄罗斯女人,她们的皮肤白得那么不真实,仿佛随便一碰,就会有很多细粉掉下来一般。
我开始想象,那个让耀扬迷恋着的叫张米粒的女人,是否也曾像我一样,在C城同样的机场,坐着不同的航班,在一个男人的哀伤中飞向了夜的巴黎。
是的,这个女人叫张米粒,她实在没有辱没这个名字,像米粒一样被无数个男人迷恋着。
在哈市下飞机已经是深夜,这个古老的东北的城市,完全没有南方城市那般繁华。不到零点,街上就已经人烟稀少了。
我穿着那件大风衣,寒风刺进了我的骨头里,锥骨般的疼痛,与C城九月皮肤表面上的冷是完全不同的。
上了的士,我头也没抬就直接跟司机说:“去哈市最好的宾馆。”
哈市对我来说陌生得干净彻底,所以,这个最好的标准只能依的士司机而定。
“姑娘,来自南方吧,一听口音就知道。”我的普通话跟东北话相比,那当然是很不标准。
“是的,来自C城。”
“C城?我曾经在那里当过两年兵,C城是座很漂亮的城市,特别是C城的美女很出名。”
年轻的的士司机羞涩地笑了。
我确定他是好人,才理会他的搭讪,只有好人,才会有这样羞涩的笑容。羞涩是善良的根本,是装不出来的。
我确定这是哈市最好的宾馆,大厅的富丽堂皇与门口清冷的街道形成鲜明的对比。
更何况,这里的房间,五百块一个晚上。
我刷过卡后,身后又是一片唏嘘。
我这样的单身女子,住这样好的宾馆,在经济并不发达的哈市来说,是极少见的。
这个城市,在我的眼里,是这样的陌生。我在中央大街上买了一件纯白简短的羽绒服,一条藏青色的紧身牛仔裤,一双平底带白色皮毛的靴子。
我和哈市人的打扮是完全不同的,他们都穿着长到小腿的宽大的沉色羽绒服,穿着厚厚的胶底布鞋,缩着肩膀,毫无身材可言。
难怪,在哈市这样的地方,看不到美女。
可是,在这么远的地方,在这些陌生人的面前,我想不出我的美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
索菲亚教堂是哈市的标志性建筑,古老的俄罗斯建筑。
我凝视着墨绿色的圆顶,高耸的塔尖上还有残留的积雪,左边的平顶上有无数只飞上飞下的鸽子,右边的俄罗斯风情小店里有俄罗斯妇人在尽情歌唱。
哈市没有我想念的人,却有如此美丽的风景,我抱着手,坐在冰冷的木椅上。
哈市最难能可贵的特点是,它是个太安静的城市。
这个安静的城市足够让我进行冷静的思考。
然而,当站在庄严肃穆的索菲亚教堂里时,我多么希望,耀扬也能看到这幅美丽的风景。
我记得我在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爱一个人,就是在你看到一切有关美的东西时,都想与他分享。
在哈市的这几天,我的手机一直带在身边,却一直关着,这样我才能人为地想象,在我关机的这段时间里,会有很多人找我,这些人里面,一定包括耀扬,原来,我也会被他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