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汤每年都有一场盛大的樱花祭,那是每个三月的最后一场风,从古城的山后隆隆而来,整个山上的樱花树都颤颤而作,游客分批站在他们各自的理想地点,等着这场山风的降临,风不是狂啸而来,而是从这片樱花树的顶端刮过,一遍又一遍回转,樱花一点一点被挣脱,参与在风的晃荡之中。樱花从根部吸取了血液,酿成一瓣又一瓣的樱花。山风一次又一次地轻柔回旋,将樱花树上的花瓣一一摘落。于是人们可以看到的是漫天飞舞的樱花,不跌落,而是恣意地挥洒。天呈现出透明的蓝色湖底,满天粉红的樱花成为印衬。莫小鱼高一第一次看的时候被这样的景象震到发呆,喃喃自语,生命消失居然会如此壮观。如果能够这样灿烂地离开去,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人是这样的离开,会是一件好事么?莫小鱼其实很想就此当面问莫言,但一定不会有答案的,他一直在想,人要怎么才会有好的结果呢?是消失最后的灿烂,还是倏地消失不见而留一地美好呢?
另汤饭店,在半山腰,一栋一栋独自列开,说话窃窃,人们趿着拖鞋行走。酒会定在七点饭店的一号大厅,下午三点,小鱼与布丁约好了在大厅见面。
没有双人骑,只能租了一辆三人行。小鱼当司机,布丁坐在后座,从山腰一直可以溜到山底,然后可以乘索道回饭店。山道大树密集,将阳光阻挡在四周,依旧还是有一丝一丝的光线透过树叶打在路上,“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小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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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进入四渡中学的门口时,康纵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相机选了一个背光的角度给这里留下了一张照片,他听布丁说,毕业时,小鱼和她在门口合影了一张,但是上回要看时,发现两个人的照片都弄丢了。他想,既然很难有机会再在这里合影,不如就带一张空白的风景供这两个人自行瞻仰吧。
学校里很安静,康纵在传达室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传达室的大爷面对这个千里迢迢而来,面色略显疲惫但神色俊朗的男孩,给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过了一会儿,大爷用内线通完电话后告诉他:“直行,三号教学楼六楼,有位姓史的老师等你。”没有多余的话,也不似其他学校传达室大爷没完没了的盘问——那是长时间不说话,需要找人倾诉的另一种表达方式。或许,这也意味着一切将有答案的表现了吗?
顺利到达四渡,顺利找到四渡高中,顺利进入校园,顺利找到莫言的初中老师,一切都自然而然迎刃而解,一切都在等待,只是等待契机而已,不是解答谜题。康纵一步一步地进入学校,还在上课的窗边的学生们探出头来看他,一个两个,越来越多,他一抬头八栋教学楼窗边全是学生了,当然,当然,又是以女生居多,她们压抑不住的神色让康纵脑中无奈地闪过“饥渴”两个字,那莫小鱼当年也一定得到过比这还离谱的待遇吧——这样的气质一定是要靠传统才能传承并发扬光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