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莫小鱼想起今天要见的人里有业内很有名的书商,于是又折回把自己已发表的作品集带上,看到墙面上的两朵向日葵迎风摇曳,顺手就给它们加了一条注解——期盼和实现的向日葵,不见艳阳不凋谢。希望给自己这一次见面带来一个好的兆头。
在还未有姐姐任何消息的时候,莫小鱼为了剧作家的理想而努力奋斗,康纵说那是很受人羡慕的自由职业者。
祐祐在旁边,就会很严肃地进一步解释——自由职业者就是待业青年的意思。
无论是自由职业者还是待业青年,康纵和祐祐是固执地相信莫小鱼一定在文学上是有所成就的。
即使有经历,他也从不主动说起自己的家庭,听到其他悲伤故事时,他也会悲天悯人地红了眼眶,几杯啤酒下肚酿足了潇洒的情绪。就像康纵和祐祐都从来未听他提起过他的姐姐,直到他自己亲口说出姐姐的事情后,有关于姐姐莫言是否已经离开人世,他们还是想问又不敢问,害怕触犯了禁忌。
莫小鱼关上门时,康纵也醒来了,站在窗台边看着莫小鱼上了出租车之后,也开始洗漱,回头和祐祐说:“今天我去四渡,等我的消息吧。”
08
另汤是离湘南四百公里的古城,以早樱而著称,祐祐所在的美术特长班每年都要去好几次采风,由于其他高中特长班每年去几个不同的地方采一次风,而祐祐每年去同一个地方采几次风,而且一住就是半个月,祐祐于是一直怀疑美术特长班的导师是不是与当地导游小姐有染。
处于成长期的少年总是希望生活里会突然冒出一点枝枝丫丫,多来一点春天的感觉。说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导师没腻,他们腻了。
另汤环水而生。海的包围,从湘南到另汤搭城铁需要三个小时,然后再转游船三十分钟。那次所谓的圈里大聚会在另汤举办,之前莫小鱼就收到了杂志社的编辑和写字的师长们发出的邀请,每个人都不忘对他说:小作家,请带上你的作品,当天有很多知名的出版社编辑和书商会到现场。
虽然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城铁站的景象吓坏了,整个大厅全挤满了人,其中也不乏熟悉的好朋友,各个高中文学社和表演社的学弟学妹也有人参加。候车的时间,彼此聊天,人贴着人挤着人,莫小鱼想如果现场再凑对新人,摆几桌酒席,现场就可以举办婚礼了。若是摆上几桌点心、酒水的话,这样一次聚会完全可以在城铁站的售票厅里解决。
“小鱼,这边。”
他循着叫声看过去,知名女性杂志的陆编正在朝他招手。陆编今天穿了一件鹅黄的衬衫,打了一条有他体型那么宽的领带,头发梳得光鲜,兴许是头油用得过多的原因,整个发型呈一边倒的趋势。走近了,小鱼才发现,为了把衬衣放进裤子里,陆编的皮带已经快系到胸口了,于是陆编整个人就像被泡在温泉桶里与小鱼对话——这真是该死的念头啊,他又告诫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