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蓝正熙嘴唇轻抿,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艰难开口:“我需要你的帮助。”
“儿子,你先说想让妈为你做什么。”电话里的声音,热情明显减弱。
蓝正熙心口一疼,再次开口。
“我想要一大笔钱。越多越好。”
“你还是学生,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啊?你是不是又惹祸了?”
“我不想跟你解释。”蓝正熙从口袋里摸出银行卡号,借着暗色的光专注看着:“我给你留个号码,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挂了。”
“正熙,臭小子你给我——”
啪——
电话挂断了。
身体里最敏感脆弱的丝线,也瞬间跟随着断裂。他像个僵硬的木偶线人般,浑身无力地蹲在冰凉的地面,失声痛哭。
9
夜晚竟然出人意料的有了月光。
清凉的光线透过格子窗户,斜斜地照耀着斑驳的地板,像是有细细的流水浸过,在蒸腾起乳白色的雾气。
没有开灯。
交错斑驳的光影下,一切都变得恍然如同梦境。
苏多颜用钥匙打开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就像是走进了一张古旧的黑白照片,因幻觉般不真实的真实,惶恐不安。
心里长久驻扎的麋鹿,又开始欢喜地跳跃。
她脱下鞋子,光脚向房间里走去。
“多爱。”
她小心翼翼地呼唤,声音里有害怕的颤抖。
卧室里传来风铃,悦耳的歌唱,随即响起了女孩清澈如泉水的笑声。
苏多颜缓缓地吐出憋闷已久的气息。
先前欢喜的小鹿,也瞬间犹如被催眠般,安静了下来。
“姐姐,你回来了。”听到响动的苏多爱从卧室里走出,光着脚,悄无声息的。
她站在门里,被溢出的光线镶镀上一层圣洁的光。白色的棉布裙子,海藻般浓密茂盛的长发,像一朵从水域里开出的花。
“姐姐,我今天梦见顾泽年了!他在海边打捞贝壳,满身是水……”苏多爱喃喃地低语,瞳孔里暗光微滟,在暗色里惊人的亮。
苏多颜刚刚平静的心,又顷刻间被生生地拽起来,悬挂在空中,每一次呼吸都疼得那么彻底。
“多爱,乖。那只是你的幻觉,不要害怕。”苏多颜说着去牵眼前颤抖不停的小手。
她粗鲁地推开了她,大颗大颗的眼泪肆意地滚落。
却,没有声息。
“姐,我要疯了!每天一个人待在这样阴暗逼疚的房间里,除了麦兜。没有人任何和我说话,你知道我有多么寂寞吗?”
“多爱,姐姐正在努力,请你再给姐姐一点儿时间好吗?”苏多颜锲而不舍地再次扑过去,却又被她生生地推离。
“姐,这样暗无天日,毫无希望的生活,还要多久?是不是要等到顾泽年爱上别的女人,是不是要等到我老去,死去?”
“多爱,姐姐向你保证,不会再等多久的!姐姐发誓!求你让姐姐抱抱!”
苏多颜哽咽着祈求,像个卑微的乞丐般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生命里最珍贵的女子。
怀里的小身体落叶飘零般簌簌战栗。
冗长的时光之后,苏多爱低垂的手臂,终于缓缓地抬起。古老的藤蔓植物般缠绕。
“姐,我怕……我怕爱情消失,还有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