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刚苏醒的城市里穿行,李希妍不时地将身体向他靠近,一双脉脉含情的双眼不停地向他发射着电波。
顾泽年将身体移到了最边上,故意装作看窗外的景色。
李希妍喜欢他,虽然对方一直没有直白地告诉他。但是敏感的他很早就感觉到了。
早在多年前,顾泽年跟着他的母亲来到继父住的维多利亚公寓,李希妍被她爸带着来他们家拜访时,两个人就认识了。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是懵懂的孩童。
早熟的李希妍已经像个跟屁虫般粘着他了。只是,他对她从不来电,即使看似亲密,心也隔离了千山万水,无法靠近。
他深知,这个女孩跟他完全是两类人。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在母亲没有认识继父之前,不过是个在街头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直到某天,发生一件他以为无比平常却连累母亲的事情后,他终于在疼痛沉默中努力地改变。
那是他刚搬来维多利亚公寓不久的一天,他跟小区里一个男孩打架后,对方的父母找上门来讨说法。感觉到丢人的继父终于忍无可忍,当着被打小孩父母的面,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
半夜,他内急起床上厕所,路过父母卧室,看见门缝里有微弱的光溢出来,夹杂着细微的声响。他好奇地停下,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侧耳倾听。
将泽年送到住宿学校去吧。让人知道我沈某人有这样的儿子,真是丢死人了!
继父的话音刚落,顾泽年已经听到了房间里母亲隐忍的哭泣。
我求你,留下他吧。我会管教好他的。求你了。
母亲哽咽着低声祈求。
给你一个月的时候,要是他还是这个样子,那么——这个家有他没有我,有我没有他!
继父提高了音量。
小声点儿,待会儿孩子听见呢!我……我答应你……
母亲终于妥协了。
门外的顾泽年拳头越握越紧,直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殷红的血液模糊了手心的纹路。
再无力地摊开。
就在那个时刻,他感觉到肠胃前所未有的饥饿。心里像是突然生长出巨大的洞穴,无法填补。
那是他第一次无节制地疯狂地暴饮暴食。之后这样的事情偶尔发生一次,未被觉察。到高中时已经愈演愈烈,从玛瑙海回来后,已经变成了习惯性的。
那些空虚饥饿感,就像生长在身体里的毒瘤,与他形影不离,血脉相连。
借着微弱的光,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打开冰箱。像个野兽般将冰箱里的食物吃去了一大半。一边吃,一边默默地流泪。
黎明时分,他擦干满脸的泪痕,捂着疼痛的身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父母说什么就做什么,并且做得出人意料的好。也从不顶嘴,乖张得让人心疼。
不多久,隐忍的生活已经将他锤炼成了深沉高贵的男生。他努力用足够优秀的表象来伪装自己,而骨子里的桀骜不驯的野性却被残忍地深藏。
只有在足够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情不自禁地展现出来。
继父对他的态度逐渐发生了变化,虽然谈不上亲近,但是至少已经不排斥他了。
十六岁那年的生日,也是他获得了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的日子。那天晚上,父母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晚会,请了很多人,都是离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