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穿过浓密的草丛,经过柳树旁,沿着河堤而行,就是弧线上弯度这里,有一座石桥,桥下河水闪闪发亮。前面不远处就是那座塔,矗立在苔藓绿的河堤边,灰黑色的石造圆塔,垂直狭长的窗口,建筑大约有40呎高,后方远远一排都是白杨树。这里一向是布鲁克家族下水游泳的更衣处。
“所以这个英国家庭——荷渥是父亲,乔吉娜是母亲,还有他们的儿子哈利——住在温暖舒适的别墅里,过着快乐到可能稍嫌无趣的生活。直到……”
“直到?”芮高德教授停顿了一下,迈尔斯急切地问。
“直到一位女士出现。”
芮高德教授沉默半晌。
接着,他呼了口气,一副想推卸责任地耸耸厚实的肩膀。
“我嘛,”他继续说,“我在1939年5月抵达夏尔特尔。刚写完《卡廖斯特罗的一生》(译注:意大利冒险家、骗子,生于巴勒莫,早年在修道院学过炼丹医药之术。此人从1771年起偕妻遍游欧洲各大城市,自称卡廖斯特罗伯爵夫妇。自称是医生、哲学家、炼丹术师、魔术师,精通长生不老之术,能点铁成金。后建立“埃及共济会”分会。1789年被判处无期徒刑,卒于乌尔比诺附近的圣莱奥狱中),希望安静休息一阵子。我的好友,摄影家可可·乐光德,有一天在市政厅门口的阶梯上介绍荷渥·布鲁克先生给我认识。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却一见如故。他对我这个法国人微笑,我对他这个英国人微笑。大家都很开心。
“布鲁克先生有一头灰发,个性耿直保守,但待人非常亲切,认真踏实地经营皮革事业。他穿灯笼裤——在夏尔特尔,这种打扮就像在英国新堡穿牧师服装一样格格不入。他热忱好客,眼光永远炯炯有神。但我敢跟你赌一先令,他绝对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穿他心思的老实人。他妻子体态丰腴、优美秀丽、面色红润,和他是一样的人。
“至于他儿子哈利……
“跟父母就截然不同了!
“我对哈利相当感兴趣。他非常敏感,想像力丰富。他的身材还有给人的印象,都像他的父亲。在看似平凡的外表下,其实是个心思细密又神经质的人。
“他也是个很帅的小伙子——方颚、直挺的鼻梁、宽距恰到好处的褐色眼睛、一头金发。我心想,他要是不好好控制自己的紧张与焦虑,不用多久就会跟他父亲一样满头银发了。哈利是父母的宠儿。我看过不少溺爱子女的父母,但是没有人能比得上布鲁克夫妇!
“因为哈利的高尔夫挥杆可以达两百码,或是说两百哩,不管怎么样,总之是相当远的距离,布鲁克先生就得意地吹起牛来了。因为哈利热中打网球,赢得一整排银杯,他父亲就乐得飞上七重天。他从来不对哈利提这些。他只说:‘还可以,还可以!’却没完没了地向所有人夸耀自己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