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吧?”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轻挑了挑眉。又是那个熟悉的微笑,好些日子不见他这样笑了。最近总见他眉头蹙起,偶然见到这样的笑容,顿时觉得云开雾散一般,想来近几日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我是说认字,但不多。”突然间,我想起了黛玉进府的那段经典盘问,依着书上的说法,小心地回答道。
“可曾读过书?”他端起刚刚给他沏好的铁观音,轻轻用拇指、食指扶杯,用中指托住杯底,标准的品茶高手。这手势看似平常,其实在茶道中叫做“三龙护鼎,初品奇茗”。心下不禁赞叹,果然是同道中人。
“小时候跟着家母识得几个字,并未读过什么书。”只能继续编着故事,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我现在会什么,不会什么,索性还是装作笨一点比较好。一边说着,一边苦笑,来到古代之后,我编故事骗人的本事倒是得到大大的增长,改天总督府不收留我的时候我可以改说书的了。不一会儿,我又多了项谋生的本事,终于不用担心自己饿死街头了。
“嗯,”他用茶杯盖轻轻拂去茶叶,细细地品着,让人觉得仿佛世间最重要的就是这杯茶了,他抬眼看着我,“那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吧。”
“啊?噢。”我点点头,走到桌前,拿过一张纸,提起他的羊脂玉螭笔。
写什么呢?暗自琢磨着,看着他悠悠然的姿态,心下有了主意。“一杯香茗,一卷书,偷得半日闲散;一抹斜阳,一壶酒,愿求半世逍遥。”两行字赫然纸上,看着这字,自己都不禁赞叹。
“卫夫人小楷?”他的声音充满惊奇。
“啊?”难道这字他竟然识得?暗自一惊,这就是传说中的卫夫人小楷?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我身边,拿起那纸,轻声念着:“一杯香茗,一卷书,偷得半日闲散;一抹斜阳,一壶酒,愿求半世逍遥?”抬起头又看向我,“这是你的心愿?”
我看着他,笑着点点头。他微微凑近我身边,低声在我耳边道:“你究竟有多少神奇的理论呢?到底想让我惊诧多久呢?”
“啊?”我愣了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呵呵,不要再想了,”紧接着脑袋就被敲了一记爆栗,他笑着说道,“你这脑袋里,到底有多少秘密呢?又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痛!”我气愤地揉着自己的脑壳,“木子轩!”
“不再叫木先生了?”我看着他,戏谑的目光,却依旧温暖的笑脸,心下一荡,别过脸去,站在一旁揉着自己的脑门,喃喃道,“哼,再被你敲一次我就真失忆了!”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心里却是纳闷,今天的木子轩是中邪了吧,突然间竟也学会了拿我开涮了。
再看向他时,他却把那张我写过的字收了起来。“这是做什么?”我伸手要去抢下。
“算是留个证据。”说这话时,他眼中闪现一丝狡黠。
“证据?”我疑惑地看着他。
“明明写得一手好字,却骗我说未曾读过书,不曾识得几个字,”他微微笑着,扬扬手中的那片纸,“这可算是证据确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