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日久,他习惯了这一切,觉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妻子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大,整天疑神疑鬼,一点点小事就纠缠不休,而那时的他正好处于事业的瓶颈期,整天焦头烂额,回家也不能好好休息,夫妻关系渐渐地从床头吵架床尾和演变到恶语相向,互不理睬,那种压抑的生活让他对婚姻失望至极。
于是他开始逃避,回家越来越晚,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事业上,这当然招致了妻子更加强烈的抗议和争吵,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对事业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巨大的回报,他从最初的白手起家干到了房地产行业的龙头老大。
虽然事业的成功并没有冲淡婚姻的阴影,但是对一个男人来说,事业成功的喜悦足以冲淡情感的困扰,在事业的成功中他变得豁达,当然这种豁达是表面的,虽然他对她的要求和抗议从最初的强烈反击转变为麻木、听之任之,但内心的交流几乎空白,这足以说明他对婚姻的失望。
这样的生活状态一直持续到妻子生病,噩耗来得那么突然,她就像一栋大楼一样轰然坍塌,他才蓦然发现,离开她他的生活成了一片废墟,他陷入巨大的恐慌和忙乱。孩子要找妈妈,老人需要儿媳和女儿的安慰,他的生活没有人打理,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的生活习性,家里所有的一切离开了她就陌生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直到那时他才突然顿悟,妻子一直在他的生命中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而他因为熟悉而选择漠视,她一直任劳任怨地操持这个家,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裕,她都安排得有声有色,但他居然从没有想过,琐碎的家务、孩子的养育、老人的关注,上班的辛苦,她是怎么抗过来的?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现在想来她的牢骚和抗议也仅仅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他选择了针锋相对,而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她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但是直到她病倒,她给自己买过的最贵的衣服只是一百多块钱的。
这样的顿悟让他痛彻心扉,很多时候他的眼前都是妻子的影子:刚刚认识的时候,她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红着脸蛋向他走来;结婚的时候,她落落大方,宛如仙女,折服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怀孕的时候,她脸上洋溢的将为人母的光辉,以及对他的好、对孩子的好、对老人的好,所有的不快和缺点都像被涂改液涂改,他发誓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把她的病治好,这样的信念与其说是爱恋的觉醒,不如说是一种忏悔和赎罪了。
车在路上缓缓行驶,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车轮无声,幸亏苏逸轩开了车内的音响,舒缓的音乐使车内的气氛不那么尴尬,但总这么沉默不是个办法,晓荷在脑海里思索着该说点什么,但她想了半天也只是说:“昨天在悠仙美地吃饭,谢谢你买单。”
苏逸轩正在想事情,听到晓荷这么一说不禁怔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笑说:“陈小姐太客气了,大家既然遇到就是缘分,认识了就是朋友了,以后千万别这么客气,对了,你们到东郊是看房子的吧?”
“是呀,在街上看到温馨家园的宣传,特地过来看看。”晓荷说着往窗外望一眼,温馨家园的高楼已经远远地抛在后面,她的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温馨家园?感觉这个小区怎么样?”苏逸轩说完微笑地看着晓荷,嘴角微微上翘,像个好奇的孩子。
晓荷谈到房子就很有兴趣,“这个小区真不错,面积和布局正适合工薪阶层,小区的配套设施也规划得很好,应该是个很有市场潜力的小区,对了,刚才听你说去工地了,东郊也有你们公司的项目啊?”
苏逸轩继续温和地笑着说:“我说的工地就是温馨家园啊,还要谢谢你的抬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