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分
府尹升堂
作者 : 王占君


   长安府衙庄严肃穆,正大光明横额在迎面高悬。“肃静”、“回避”等执事牌矗立两厢,三班衙役手持黑红棒雄赳赳分列廊下。府尹端坐书案之后,乌纱红袍不怒自威。犯人步入这气氛森严的大堂,个个都会不寒而栗。

   府尹今日升堂的心情与往次可是大不相同,以往他都是信心十足胜券在握,而此番他却备感头痛。因为当事双方一是当朝御使,一是皇帝御医,原本就都是不能得罪的。现在又冒出来个太子府的家将,又将太子殿下卷入了此案,他真不知今日这个案子怎样个断法。

   李二柱身为被告第一个带上堂来,府尹见他身体虚弱,莫说是跪,就是站也站立不住,想想他的胞弟李三针,命人搬上一把椅子,破例允其坐下。随后,当事双方的许府管家、李三针和证人韩嫣也一同被请上堂来,分别面北而立。

   府尹例行地一拍惊堂木:“大管家,你状告李二柱打死贵府家人孙狗,可是实情?在我大堂之上,可要句句是真,否则反坐。”

   “大老爷容禀。”管家早已将状词熟记于心,“只因李二柱已将其田以二百两白银之价卖与许府,但他迟迟不交,许老爷带我等前去催讨,李二柱蛮不讲理,率先大打出手,重拳打死许府家人孙狗,将许老爷打成重伤不能行动,是而由奴才代主呈递诉状,望老爷明断。”

   “青天大老爷,他是一派胡言。”李二柱一旁早是气得不能忍耐。

   若换了别人打官司,对李二柱这未经许可即开口抢话的行为,定要当堂训斥,由于碍着御医的面子,府尹也就不予理会了:“李二柱,对管家所说之事,你有何陈述?”

   “老爷在上,他句句是谎,小人何曾出卖田产?”

   管家当即抢过话头:“大老爷,空口无凭,现有卖田契约为证。”他将文契取出呈上。

   府尹仔细看过文契后问道:“李二柱,这上面可是你按的指印?”

   “大老爷,小人从不曾卖地与许家,更不曾与其立过文书。”

   府尹吩咐书办:“上前验证指纹真伪。”

   书办走到李二柱近前,让其食指沾上墨汁在文契一角按下,两相对照些许不差:“禀老爷,确系李二柱指纹。”

   “李二柱,你还有何话说?”

   “这……”李二柱不知该如何回答。

   管家在一旁冷笑着说:“大老爷,刁民李二柱业已理屈词穷,此案我许府已是获胜。”

   李三针在一旁忍不住了:“大人在上,指纹相对不假,焉知不是许家在将家兄打昏之后,捉其手指硬按上去。”

   管家不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姓李的,你是血口喷人,无稽之谈,你兄长将我方人员打成死伤,他又怎有被打昏之说?”

   李二柱可是被提醒了:“大老爷,正是如此,小人从来家无笔墨,手指上原已沾有墨汁,显然是许家所为。”

   府尹询问书办:“可是如此?”

   “禀老爷,李二柱食指已有墨迹不假。”

   管家听后急忙分辩:“李二柱那日卖地时也曾沾墨,故而留下旧痕,这有什么奇怪的。”

   李三针又抓住了漏洞:“管家之言令人费解,你言称家兄早已卖地与许家,却又为何昨日方按指印,前后不能自圆其说,显然是编造谎言欺骗官府。”

   “这,这……”管家张口结舌,他只好掉转话题,“文契之事且不管它,杀人偿命总该公断吧?”

   “大人,许府管家实为诬陷。”李三针反驳。

   “谁可为证。”

   “末将可为旁证。”韩嫣开口了,“昨日末将途经李家麦田,听得有人高呼救命,过去只见许府十数名家丁,群殴李二柱一人,已将其打得体无完肤,若无我上前相救,李二柱性命不保。”

   府尹质问管家:“实情可是如此?”

   “大老爷,是李二柱打死孙狗打伤我家老爷在先,”管家狡辩说,“是众家丁见李二柱打死人命后气愤不过,才拥上前痛打凶手。”

   “管家此言难以蒙蔽府台。”韩嫣又出证词,“末将到场时何曾见到有人死在地上?那许盛之伤是末将气不过所打,再者说,李二柱只身一人一介农夫,如何能将满身武艺的许盛打伤,更不要说他能面对十数家丁,还能将所谓孙狗当众打死,岂非咄咄怪事。”

   府尹觉得有理:“管家,对此你做何解释?”

   “孙狗尸体大老爷已是验过,这还有假吗?”管家急切间不知如何辩理才好,“难道说还是我们自己打死孙狗不成?”

   李三针又听出了纰漏:“管家之言,说不定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府尹再问管家:“你还有何话说?”

   “大老爷,韩嫣证言不足为凭。”

   “此话怎讲?”

   “这个姓韩的,他根本就不曾到过现场。”管家决意耍赖不认账。

   李三针觉得好笑,反问道:“管家,韩将军可是太子府的家将,难道他还会平空编造不成?”

   “太子府怎么样,谁能保证太子府的人就不说谎了。”

   府尹也同李三针所想相似:“管家,本官倒要请问,韩将军有何必要以谎言出证呢?”

   “这……”管家情急智生,索性信口攀咬,“李三针他常去太子府医病,同韩嫣早就相识,他用重金相贿,韩嫣自然要作伪证。”

   “信口雌黄,你有何凭据?”韩嫣厉声质问。

   “一琢磨也就是这么个理,用不着什么凭证。”管家决意一口咬定。

   府尹左右为难,双方谁也不敢得罪,万般无奈之下,他耍了个花腔:“此案本官难以判断,且待明日早朝禀明万岁请旨定夺。”

   李二柱重又送回牢房,许府管家匆匆离开,直奔许昌府中去了。

   韩嫣与李三针在府衙前分手:“李大夫,未能如愿救出令兄深感抱歉。”

   “韩将军哪里话来,此案分明是府尹滑头不敢公断,在下内心万分感激太子殿下与将军伸张正义。”

   韩嫣提醒道:“而今不是道谢之时,在下愚见,要救令兄性命,非你亲自面见皇上求情不可了。”

   李三针点点头:“有理。”

   “而且事不宜迟。”韩嫣显出切实的关心,“俗话说夜长梦多,你要防许家恶人先告状。”

   听了这番话,李三针愈发感到形势紧迫:“多谢将军提醒,在下即刻就去未央宫。”

   戒备森严的皇宫,可不比寻常所在。李三针每经过一道宫门,都要受到黄门太监的盘问。原本就心急的他,显得比往日神色慌张,就引起太监们的注意,便要盘问几句。后来他干脆就声称万岁龙体偶有不适,宣他火速进宫医病。这样他磨破了嘴皮子,总算到达了未央宫门外。
华夏出版社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