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带个女孩,出没于残旧的古迹中,要说清楚不是泡妹妹,估计需要几十万字的演讲,我不准备那么做。
“老曾,这年头泡个妹妹不容易啊。躲到这里,而且在后半夜,都会被人打扰,重庆城真的是太打挤(重庆方言,拥挤)了。”我向老曾抱怨。
小敏瞪我一眼,连忙说:“曾先生,不要误会,我有很特殊的事情请他帮忙呢,希望您也能帮助我。”
“明白了,不是哥哥泡妹妹,是妹妹泡哥哥,”老曾永远都能成功地把话题搞乱,“说吧,想怎么泡他?我帮你忙就是。”
“情况是这样,”小敏一边笑一边说:“我急着找重庆的上清寺,大哥一路陪我找过来的。”
老曾一拍我肩膀,“你果然是直辖市的模范市民,找上清寺可以找到这里来,佩服佩服!”
“不扯了,曾老师、曾大才子、曾大侠,问你一个正事,”我说:“重庆以前的上清寺有一个叫上清寺的庙你知道么?搬到哪里去了?”
“搬到哪里去?上清那个寺已经烧了七十多年老!重庆哪个庙我不晓得?现在没有叫上清寺的庙了。”老曾说,“以前的上清寺原址,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在口腔医院背后到检察院之间的那个山坡上面,另一种说法是在渝澳大桥旁边靠江的地方,以前水上派出所那里。我倾向于两边都是,因为以前的庙地盘很大,那里是郊区,地皮不值钱。”
“那以前里面的和尚呢?”小敏问道。
“和尚?小妹妹,道书上讲:老子一气化三清,上清是典型的道家,上清寺肯定是一个道观嘛!”老曾说:“解放前七星岗上这一大片,从山脚到坡上,有好多道观的。”
“道观那么多,为什么要修一坐佛家的塔来镇邪呢?是不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我问。
“有那种可能,七星岗上打枪坝,刘湘杀过的人太多了,古时候张献忠入蜀,清兵入川也都杀过很多的人。七星岗整个地方,太多的冤魂。道观虽然多,老百姓还是传说闹鬼。”老曾摸摸塔的基石,说:“这座塔很灵验,文革破四旧,七星岗上的庙都消失得差不多了,这个塔被周围的老百姓保护了下来。”
“对了,你们打着手电筒找啥子?”老曾说道。
于是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向老曾讲了一遍,说:“她父亲的遗愿是今天晚上得把这东西交到她叔叔手上,看来不太可能了。”
“吔,有点奇怪哦,”老曾问小敏,“上清寺那个寺是30年代烧掉的,你的叔叔今年最多五、六十岁,怎么可能在那里出家?”
小敏也很疑惑:“家里人讲过叔叔是文革时在重庆出的家。”
“文革出的家,在重庆肯定不是上清寺,”老曾说:“你最好明天白天向家里的老辈子问清楚,这里有名堂。”
“不行啊”,小敏说,“一是家里长辈都过世了,没有可问的人了;另一个是家爸爸要我今天晚上送到。”
“那个宝贝打火机给我看看。”老曾把手电交给我。
小敏把盒子取出来,小心地打开,拿出打火机递给老曾。
老曾左手拿起打火机,用右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嘣”地一声轻响。
“呵呵,这么多年,应该打不起火老,”老曾仔细打量着打火机,我手里拿着两个电筒给他照明。他接着说,“这个打火机形状和功能和那个评书讲的好象是一样的,而且孔二小姐喜欢的东西,一定会留下刻字。‘令俊’这两个字的写法,和她旧居中的遗物是一样的。”
“问题更多了,”我说,”如果这是那个打火机,为什么一定要在2007年的5月5日晚上,送到她叔叔手上呢?”
“可能是老辈子的讲究或者迷信,今天是你家哪一位的生辰或忌日?”老曾问小敏。
小敏摇摇头,什么也不知道。
“小姐,现在是凌晨三点,也不是晚上,按你家老人的说法,你已经送不到了。”我插嘴道,”我们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下面火锅馆香得我流口水,我们去那里商量一下吧。老曾,这是你的地盘,你请我们吃火锅。”
“呵呵,你小子厉害吔,自己泡妹妹请客,还要我这个电灯泡来出钱。请就请嘛,走!”老曾转身就向塔的出口走去。
小敏说:“好啊,我早就想尝尝正宗的重庆火锅了!”
路过门口的小卖部时,老曾向里面的中年妇女微微点了一下头。
金刚塔下的火锅摊旁边有一个菜市场的地名引起了我的兴趣,“老曾,这里叫纯阳洞?”我问。
“是啊,这里是上纯阳洞的地段。”
“纯阳洞是典型的道教称呼,那一定以前有一个道观吧。”我说。
“纯阳洞的地盘就是金刚塔占了,现在已经没有了。”老曾选了个位子,招呼小敏坐下。
凌晨雨后的重庆,安静而潮湿,火锅摊是唯一热闹的地方,还有两桌出租车司机在小聚。
“老曾,我觉得这事情有点怪,一路上有人给我们引路呢。”我拿出那个胶布条来。胶布条上,用黑色的笔写着几排小字。
城头变幻大王旗,
箭楼空留守城兵。
上清道人何处寻,
登高轻敲打火机。
字条上的字迹清灵,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