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目标越来越近,我非常担心这个历史的遗迹,会不会对我们紧闭着大门?
抗建大厦背后,上几步石梯,拐过一个弯,离塔越来越近。必经之路有一个小卖部,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在店里迅速瞟了我们一眼,然后把头低下。
没有问路的必要了,直接向里走,菩提金刚塔庄严地挺立在我们的面前,四周密集的大树围绕着宝塔,默然无语。
“这个塔好壮观啊!”城市的暄嚣已经离得很远,小敏的声音突然在安宁中冒出,惊飞了树上的一只鸟。
神秘的金刚塔,本来为镇无数的凶灵而建立,但深夜站在这里,心中只有一片祥和,没有一点恐怖的感觉。
“不仅仅是壮观啊,你现在站在数亿财宝的旁边呢!”我说。
“在哪里在哪里?”小敏活泼起来。
“国民党挖过财宝,解放时政府清理过财产,文革时红卫兵来破过四旧,四周修房子还挖过大坑,要是那么好拿,你也没有机会嘛。”我嘲笑着。”那些财宝,就在这塔的肚子里面。旁边的石头非常厚重,谁也挖出不来。”
“为什么把财宝藏在里面?”
“1930的时候,重庆有一个市长叫潘文华,他挖断了重庆许多城墙,打破了旧重庆的狭小的城区。我们开车过来那条路,就是他修的第一条主干道。那时候挖出来了大量的尸骨,居民传说闹鬼,为了镇邪,潘市长集资修塔,还请来西藏最大的一位喇嘛开光。按习惯,这个塔里装了许多人捐赠的财宝,传说价值黄金万两。”
小敏听得两眼放光:“哇,要打开这个塔就发财了!”
“其实还有比那些财宝更值钱的东西。里面的几十颗舍利子,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我笑道,”但是不要忘记了,这些是用来镇邪的,就算你真打开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我嘴上在聊,脚下却没有闲着,拿着手电围着塔一圈圈地转,试图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修这么大一座塔,要镇的邪一定很厉害吧?”小敏问。
“那我可不知道了,有两个传说供你参考”我说,”据说大喇嘛开光的时候,突然天上飘来乌云,就在塔顶上电闪雷鸣,参加开光仪式的潘市长都吓着了,这时大喇嘛登上塔顶,念了一段经文,乌云就散去了。”
“另一个传说,文革破四旧时,红卫兵来这里想把塔毁掉,敲掉了塔的一部分,突然一个人就从上面失足掉下来,摔断了腿,于是没有人再敢破坏它。”我用手电找着这个传说的证据。
“看,那一块断痕,应该就是红卫兵当年敲掉的!”我用手电光照着塔基一段破损的痕迹。
“啊!那里!快看!”小敏指着塔另一个方向说。
塔的基座四周,有四根石柱,每个石柱对着的塔身,有一个凹处,小敏指着的凹处,仿佛有我们熟悉的荧光字。”SQS”!
凭着个子高,我爬上塔基,仔细观察塔边的石柱,柱上贴着一小条白胶布,很不显眼。我取了下来,纵身跳下塔基。
小敏连忙过来,和我一起查看那块胶布。
突然,一束手电光扫过来,照着我们。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问:“弄个(重庆方言:这么)晚了,你们在做啥子?”
眼睛好容易适应过来,看见一个老人拿着手电警惕地看着我们。
“吔,是小罗啊,泡MM泡到嘞点(重庆方言,这里)来了嗦?”
居然是认识我的人?我定睛一看,仿佛见过。
“不认识老唛?我是老曾啊,在老林那里聚过的。”老头说。
老林,是我在驴圈(注:指背着帐蓬去户外旅游的人们)的朋友,他开着一个户外店,许多喜欢驴行方式旅游的人们常在他那里聚,老曾是其中之一。
“啊,我想起来了,老曾啊!”见到老曾,既突然又兴奋。老曾是一个老重庆,从来就喜欢研究陪都时代的重庆历史,已经退休多年,总是到处搜集文物史料。有他帮助,上清寺就不难找了。
“老曾,你怎么半夜在这里?”我也很奇怪。
“我家就住在抗建大厦啊。我一个老单身汉,半夜睡不着,嘿正常嘛。看见这里有手电光在晃,还以为又有想盗宝的人,逗来看看,盗宝的人没有看到,结果看到泡妹妹的。”
小敏听到这里,笑盈盈地看着我,仿佛很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