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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翔空
第二十四章 承情(3)
作者 : 张晚知


  “你,不能勉强我。”

  “我不会。”他轻轻地吁了口气,似有失落,但语意却明快无疑,“我答应过你的婚事由你自主,绝不食言。”

  因此即使是他自己,也绝不会勉强我吗?我微微笑了起来,心头一阵轻松:“多谢。”

  室外雨声渐稀,似乎阵雨将停了,天光又复透亮,我望着透光的纱窗,突闻他喃喃地说:“雨要停了。”

  “是,雨要停了。”我心头一阵怅然,随之低喃一声,“雨停,我要走了。”

  “云迟!”

  他突然唤了我一声,我望着他的影子,轻声问:“你还有什么事?”

  他迟疑了片刻,才道:“明年今日,你可愿再见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让我来这里见你?”

  “不拘你在哪里,你可愿见我?”

  我一愕,蓦然醒悟:他必是以为,明年今日,我必已成婚,会避瓜田李下之嫌,所以有此一问。

  可他不知道,在我心里,如果没有严厉的宫禁拘束,根本就未把男女之防放在心上,即便成婚,也绝不会因此而断绝与男性友人的交往。可他在我心里,却不仅是普通的朋友!

  我微微错齿,道:“我不见你。”他的影子动了动,我起身立在纱幔之前,轻声道,“但我愿明年今日,与你如此时会。”

  不是见面,只是隔帘而会,若一年不见,犹能隔帘有话,自不枉彼此曾有的心情;若隔帘无话,那便是情尽,正堪相绝,也算情缘了结无憾。

  他显然也有些错愕,旋即舒声一笑,朗声道:“好!我们击掌为约!”

  回到刚才和铁三郎一声喝酒的地方,我本来担心铁三郎等我等得不耐烦,不料推门进去,便听到一阵鼾声。原来铁三郎久候我不至,酒足饭饱之余,索性便在席上大睡特睡。

  我推了他好几下,才将他推醒,见他脸侧尽是竹席硌出来的印子,忍不住好笑:“铁三哥,你把人家的酒肆当逆旅了不是?睡这么沉,小心人家当你是醉鬼,揪了扔出去。”

  铁三郎抹抹眼睛,扭扭脖子,笑道:“下雨凉快,这觉睡得舒服,就是真被扔出去也值了。”

  我找来伙计挂了账,和铁三郎一起出了杜康酒肆,阵雨已经离了。长安城那排水设计十分合理的街道上积水不多,就是有些泥泞。

  铁三郎看看街道,有些懊恼地道:“哎,我早说夏天雨多,要替你钉几双防雨防滑的高齿木屐的,偏偏忘了。这路不好走,你可怎么办?”

  我这走惯了水泥路的人,的确不喜欢在泥泞地里走动,看看路况,也有些犯愁:要我走路,我实在不愿意;但雇驴子行脚吧,又囊中羞涩。

  正踌躇间,南路那边一阵蹄声“得得得”,七匹矮脚马奔了过来,铁三郎诧异道:“怎么长安街上,会有人骑滇马?”

  滇马矮小,耐力极佳,但相貌不好,关中人普遍身材高大,是宁可骑驴子也不肯骑滇马的。

  那七人都穿着短袖窄筒衣裳都是黑色底的,但上面绣花的丝线却极尽艳丽,五彩斑斓的络子和裙幅在风飘动,就像一道张扬明媚的彩虹划过雨后的晴空。
河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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