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籍兄,这六宫出来的女子数目众多,哪能寻不到良配?你年岁已然不小,眼光还是莫放太高吧。”
这半年来跟张典他们时常来往,情分日渐亲厚,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不甚拘礼。
“眼光高也好,低也罢,总要合眼,方为良配,否则何必相强?”张典望着我,微微一笑:“云姑,你只说我和三郎的婚事,怎就不想想自己?”
他的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一眼瞧见,心中突然一慌,赶紧移开目光,去看市衢中的人流。
正心情烦躁,迎面一群嘻嘻哈哈说笑的少年走了过来。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少年尚未加冠,肤色略黑,细眉挑媚,明眸含情,唇边一点红痣,明明是男儿身,笑起来竟有几分女子的风流妩媚之气。
那少年的长相美丽奇异,我忍不住便多看了一眼。那少年显然已经习惯被众人注目,见我看他,不止没有恼怒,反而明眸一动,斜视着我一笑,俨然就是色狼放电勾小女生的常用手段。
我被少年略欠高压的电眼一扫,才意识到这小子是在冲我放电,微微一怔,心里烦躁微散,忍不住“扑哧”一笑,赞道:“这少年的相貌,就是放在女子里也是万里挑一的精致美人,生得真好。”
张典也转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微微皱眉:“那是费城侯的庶子高蔓,长安城里有名的轻薄儿。”
我听他意有所指,不禁一笑:“子籍兄不必担心,云迟不是容易上当受骗的人。”
不料我们不再理会那群少年,那群少年却突然停下脚步,一齐转头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高蔓更是大叫一声:“慢着,兀那女子,你可是太医署女祇侯云迟?”
他刚才过去的时候明明不认识我,怎么这时候却突然叫得出我的名字?
“我是,高公子有何指教?”我顿感错愕,应了一声,仔细地打量那群少年,想看出是谁认出了我,又是何故使这群纨绔子弟停下脚步问讯。
这群少年有十一人,个个衣锦着绸,服饰华贵,满面骄矜之气,看上去就知是长安豪贵家出游的纨绔子弟。
铁三郎看那群少年极不顺眼,忍不住撇嘴道:“云姑,我们走吧!一群无赖轻薄儿,有什么好客气的。”
铁三郎这话一出,众纨绔子弟个个都怒色上面。高蔓对铁三郎冷笑一声,话却冲我说:“云祇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与男子结伴同行,招摇过市,这不是为妇之道吧?”
此时男女大防在上层十分看重,越往民间却越是稀疏,长安城里与男子结伴同游的女子遍地都是,实在犯不着专门为此来说什么“为妇之道”。
这小子明显冲我来的,但我自忖以前从未见过他,更说不上与他有隙,却不知他这样针对我是何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