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伤口大概再过十天就能全好,不过身体调养大约还要一个多月。”我侧瞟了齐略一眼,突然有些好笑:“陛下,您就是将一天三次的问话改成一天问三十次,臣在近期内大概也给不出您想要的回答。”
“我是心急了些。”
齐略也忍不住笑,转头对身后的陈全道:“把朕刚才给你的东西拿过来。”
陈全应声退走,过不多时便拿来一只青布的包裹,看那包裹的棱角,里面装的像是个尺来高宽的小箱子。
齐略将那包裹拿了,递到我面前,轻声笑道:“云迟,我说过要好好地谢你,这就是我的谢礼,你拿着吧。”
那箱子的形状跟我背的药箱有些相似,稍微小些,难道他瞧着我背的药箱笨重,送我个新的?
我心中一喜,笑道:“谢陛下。”
他既然说的是谢礼,没说是恩赏,我也就懒得奴颜婢膝地以君前应对之格拜谢,笑着将那包裹接了过来,以平常的礼节回谢了。
齐略嘴角含笑,神情相当愉悦,我已经出了永寿殿,他竟也不停步,依然随着我往前走,只是话题却突然扯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笑问:“对了,你刚才没有回答我,你准备怎么找婆家呢。”
我心头一跳,笑道:“臣刚才已经回答了,臣没想过。”
“适龄的女子岂有不想终身大事的道理?你却是在骗我,”齐略笑着摇头,摆手道,“那你告诉我,你想嫁什么样的郎君?”
我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勉强笑道:“陛下,宫禁之中,此言曲涉阿私,陛下不应问及,女臣亦不宜思。”
齐略扬眉一笑,双目眸光深幽,缓言道:“若我定是要问呢?”
那我定然不会回答,我虽然脱了奴籍,太医署官员也不算内臣,允许自主嫁娶,但只要我人还在宫禁一天,我都不会犯这样致命的错误。
“陛下若定要问,臣既不能欺君,又不能犯禁,只好装聋作哑,远避而走,逃之夭夭了。”
“能将话说得这么坦白的女臣,这宫禁中,大概也就只有云迟你一个了。”齐略哈哈大笑,突然伸手,在我鬓角上一抚。
我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连退了两步,只觉得胸腔怦然鼓动,心跳骤然快了几倍,望着齐略幽深的眸子,几番张口,竟都发不出声音来。
“瞧你吓得那样子,我不过是看你头上的宫花被风吹歪了,替你扶正一下而已。”齐略脸上的笑意更深,语调里的轻松却不知算是恶意的捉弄,还是有意调戏。
我强自镇定,心里却暗恨自己不该戴这宫花——这宫花本是冬至宫里例行赏赐宫娥彩女的,我实际上已经不算内臣了,本来不戴它应节,也不算失礼。偏偏出门的时候,到底还是贪它花朵精致、大俗大雅、明媚可爱,便戴在头上,却不想此时受它之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