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我理清思路,身边的铁三郎已经嚷了起来:“八成就是这家伙不懂规矩,把前门关了。哼,这是哪里来的乡客,我……”
齐略!岂不是当今天子的名字?难怪我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我心中大骇,一跃而起,抓住铁三郎的胳膊,压低嗓子喝道:“快走!”
我的天,齐略不准王美人去北宫替他祭祀皇天后土,怎么自己却跑到这乡野地方的小庙里来了?
铁三郎本来捋袖挽衣的准备去教训教训外面的乡客,被我一扯,顿时莫名其妙:“什么?”
“快走!”
铁三郎见我惊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我的意拔腿就跑,跑了没两步,前面人影一闪,接着一道雪亮的刀光便兜头劈了过来。
铁三郎大喝一声,将我推开,双臂一举,向那刀光迎了过去。我大惊失色:这可是不要手了?
“铛”的一响,铁三郎的手臂没断,刀光反而被他阻下来了,原来他衣袖下面还套着期门卫用的铜护臂。
“你快走!”铁三郎明显不是那使刀的人的对手,那人的刀“刷刷”递进,他便遮挡不住,只能后退。他倒记得叫我走,可我能走到哪里去?再者,把他抛下就走,那也太不像话了。
我见势不妙,心中无奈,只得向皇天后土堂那边大喊:“我是太医署云迟!”
齐略啊齐略,我可是要给你娘动手术的医生,你不会忘了吧?
皇天后土堂那边没有声音,我自然不敢叫破他的行藏,只能解释自己和铁三郎的身份:“那是宫掖期门军司马王协座下,刘辉部所辖铁三郎。云迟这两个月都在外行医,今日一时兴起,入这庙宫祈福,不想冲撞了……公子大驾,请公子恕罪。”
“住手,”殿堂里的齐略终于开口,解了铁三郎的危机。
我刚松了口气,又听到齐略道:“云迟,你进来。”
铁三郎惊魂未定,但听到屋里人喊我进去,却一把抓住我,大有护卫之意。我心里有些感激,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没有危险,你别闹事。”
齐略披着灰狼皮里披风,一身窄袖紧领的武士服,腰悬三尺环首刀,头发只用了支如意簪挽起,看上去宛然便是民间的游侠儿。长安城中的游侠儿极多,他这打扮并不扎眼。
我自然不会去犯忌仔细打量天子的神色,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叩拜之礼,便远远地站着,听候吩咐。
齐略一时却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森然道:“我给你乌木牌,可不是叫你出来会情郎的。”
我一愕,这“会情郎”三个字在耳边打了几个转,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铁三郎,顿有哭笑不得之感:“陛……公子,铁三郎不过是护卫云迟行医而已,哪里是……宫规禁令,云迟时刻记在心里,不敢逾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