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齐略正值年少,虽然已有君王风范,但对自己喜爱的女子却没有什么帝王的架子。这越姬被他宠着,日常并不拘礼,宛然便是个沉浸在爱人的怜爱中的普通女子,并无为帝妃的自觉;而与她相反,王美人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恪守着礼数,连爱娇浅嗔也极有分寸,眉间无一丝骄矜之色。
这两个情致各别的美人活泛泛地与齐略站在一处,当真是美玉明珠,交相辉映,让我的双眼大享了一通艳福。
齐略被两位美人围着,被她们的娇嗔软语一灌,显然暂时便把我的事抛在了一边,问两人的寒暖饮食——太后昏迷,她们也随侍问疾,多日烦忧,直到今日太后醒转,才放下心来,便有意来陪陪齐略,替他解颐。齐略明白美人恩,自不愿拂了她们的意,当下三人便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
过了会儿,两位美人的话题便转到了明天的行程上,王美人柔声道:“大家,妾想去北阙宫庙供祭皇天后土,替母后祈福。但不知大家觉得供祭用什么礼合适?”
如果天子供祭皇天后土,就应用牛、羊、豕三牲齐备的太牢;如果是王美人以她的十五等爵的身份供祭,就该用羊、豕二牲的少牢。
王美人问这话,其实是在问齐略,这次供祭祈福,她该用少牢以自己的身份去,还是用太牢代替天子去。
齐略想了想,道:“你还是用太牢,替朕和梓童去吧!不过这并非国典,不宜大张旗鼓,你留心些,别多出无谓的是非来。”
王美人端容敛衽回答:“妾理会得。”
旁边的越姬自不甘于落人后,但她怀有身孕,却不能出行祭祀,只得另辟他途,道:“大家,我听说救治人命最能积福,不如您大赦天下……”
“胡说!”齐略本来一直对两位美人温言软语,但听到越姬这句话却突然断喝一声,怒道,“是谁在你面前调唆的?”
越姬被齐略突来的怒气惊了一下,愕道:“调唆我什么?”
我在两位美人一进来的时候,便悄悄地退在殿柱的阴影里,不敢打扰人家夫妻叙话,突闻越姬提出大赦天下,还傻愣愣的不明所以,不禁心里暗叹这美女委实缺少政治头脑。
不过,也亏得她缺少政治头脑,连齐略笑声是欢喜还是愤怒都不清楚,才能帮我解了一时之困,我对这个单纯而灵秀的少女还是很有好感的。
齐略显然也明白宠姬的缺点,并不苛责,怒气虽然比方才还盛,但却不是针对越姬,冷哼一声:“刑狱乃是国典根本,岂容轻侮?这些蟊贼鼠辈,竟敢将爪子探进两宫来,妄以后妃之言乱政,实实可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