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部队组织大反攻,陈池龙第一个报名参加了一个由二十几名战士组成的敢死队。他想,或许只有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缺胳膊断腿了,他才有可能很快和任雯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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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陈池龙天天盼着哪个不长眼的子弹能把自己打趴在战场上,那样他就可以被人抬下来,送回后方医院,那样他就可以见到任雯了。但他偏偏就是福大命大,那些子弹好像有意跟他开玩笑似的,连他身上的皮也不愿意擦一下。这可气坏了陈池龙。在那些日子里,他的脾气变得特别暴躁。他就像一只好斗的公鸡,见谁都想跟他吵架,一吵架就要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有一次,因为几句话听不顺耳,他差点没把一个战士的一只耳朵给咬下来。为这事他被部队关了三天禁闭,并且要他写检讨。这时陈池龙正窝着一肚子的火,哪里还肯写什么检讨,抓过纸笔一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把他另一只耳朵也给咬下来!团长马超看着交上来的检讨笑笑,也拿他没办法。
在被关禁闭后没几天,陈池龙又碰到一件让他伤心透顶痛苦不堪的事。他收到了九红从家乡辗转寄来的一封信,信里告诉他说他的母亲李氏因病驾鹤西归了。她已经为李氏办了后事,把她跟陈池龙的父亲葬在一起。陈池龙简直被这个消息给击垮了。从未掉过泪的他为母亲的西去整整哭了一个晚上。陈池龙是个大孝子,他根本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打击。他知道,在他和九红两个人的婚姻问题上,他永远对不起她老人家。本来,在他休掉九红时,他曾打算日后能找个机会向她老人家赔个不是。现在可好,她这一走,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池龙忽然发现他非常的想家,想家乡闽中那熟悉的山峦河流,田畴农舍和一草一木。转眼,离开家乡闽中已经5年了,一切却好像是眼前才刚刚发生的事,又好像是发生在很久远以前的事,让他浮想联翩,感慨万千。
他又想起了九红,那个让他打心底无法接受的女人。现在母亲死了,他倒是希望她能够重新嫁人,嫁个好人家。不知为什么,一想起九红,他心里就莫名其妙有一股气要涌上来。他相信,就是到了他要死的那一天,他也不会原谅她。
他在给九红的信里这样写道:
母亲已经不在了,你可以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别指望我会回心转意。在对待女人的那个问题上,我就是一个顽固不化,不思悔改的人,谁也不可以改变我。再说,我已经有人了。她的纯洁和忠诚几乎可以用我的鲜血和生命去换取、去爱……
信寄出去了,陈池龙仍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陈池龙并不知道,任雯就是在这时候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