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池龙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寄给任雯的那些信件以及任雯寄给他的所有信件全部让团部的通讯员给截留了!那是他去团里办事,偶然在通讯员那里发现的。他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无比的震惊和愤怒,气得他一把揪住通讯员的胸口,要通讯员给他一个解释。通讯员被他的举动吓得脸色发青,嗫嚅了半天,最后才说这事不能怪他,是团长马超让他这样做的。陈池龙听了更是火冒三丈,冲着通信员当胸就是一拳,然后转身跑去找团长了。
陈池龙说:“你连一个战士最起码的通信权利都给剥夺了,你太过分了!”
马超说:“陈池龙你别激动,在处理你的问题上,部队当然有欠妥的地方,但那都是出于对党对革命包括对你个人认真负责考虑的。你想想看,如果部队的每个战士都像你一样,每天没完没了地情书来情书去的,那还要不要打仗?还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吗?”陈池龙不服气地说:“可是我并没有因为写了情书而影响打小日本啊,你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马超大小也是一个团长,并且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当着众人的面被陈池龙不敬,心里自然很难堪。他几乎是大发雷霆地说道:“正因为你没有影响打小日本,组织上才对你一让再让,否则的话,早就把你赶出部队了。你根本就不配当一名新四军战士!”
陈池龙听到这里,牛脾气又上来了。他一跳老高说:“你以为我稀罕是不是?大不了我不干了,回家种我的地去,也不要受你这个鸟气!”
陈池龙窝着满肚子火回到了住处,可一看到那一大摞任雯的来信,他的气就消了。在任雯面前,团长扣压信件给他带来的所有不愉快已经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盼来了任雯的来信。他一封一封读着任雯写给自己的信,每读一封,陈池龙都被任雯诚挚的真情以及对他深深的牵挂感动着。他数着任雯给他的来信,发现几乎每隔两三天,任雯就给他写一封,最后一封信是半个月前写的。可以看出,任雯因一直不见陈池龙的音信而变得极端的焦虑和不安。她在信里这样写道:
大陈,我的傻大个!你到底在哪里呢?我都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怎么连一封也不见你回呢?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听从前线回来的人说,这些日子你们仗打得很苦,很艰难。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我就手脚冰凉,紧张得不行。你知道吗?子弹是不长眼睛的,我真担心你有个万一,那是我连想都不敢去想的。有时,我会相当恶毒地想,要是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里有你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可是这个念头一闪过,我就又怕你被我恶毒的念头诅咒了。你看,我怎么会是一个那么坏那么可怕的女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