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雯嘴上那样说,但在心里还是记挂着陈池龙,她惆怅且忧郁。从心里说,她对陈池龙的印象并不深,甚至连陈池龙的长相她都还没敢认真地看过一次,陈池龙留给她的印象模糊而且抽象,但她就是没法不去想陈池龙。她甚至不在乎陈池龙有过一次婚姻的经历,也不在乎陈池龙对女人那种近乎苛刻和病态的要求,所有那些对她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非常看重陈池龙对她的感情。一个男人能够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不顾一切,光这一点她就没法不去想他。和陈池龙一样,在她的心里,她只觉得陈池龙对她很重要,她不能没有陈池龙,如果要让她不去想他,那实在是自欺欺人。
任雯并没有因为找不到陈池龙而影响自己的工作热情。她仍然不顾一切地在战地和后方医院之间奔跑不停。那些意味着死神请柬的弹片在她的身前身后上下飞舞,划出一道道色彩艳丽的弧线,面对着这样的环境,她竟然面无惧色。一发炮弹就是这样在她的身边炸开的,差点夺去了她年轻的生命。
那个时候,天上正飘舞着漫天的雪花,晶莹剔透像一朵朵飞舞的鹅毛。1941年的冬天好像特别的冷,已经闹不清这是入冬以来下的第几场雪了,原野上到处白茫茫一片。年轻的救护队员任雯,那时正和刘香兰一起往后方医院护送一名重伤员。当那枚罪恶的炮弹在她的身边爆炸过后,人们看到她的身子刚好扑在那个躺在担架里的伤员身上。随之,人们看到鲜血一串串从任雯的身上流下来,淌在了那位伤员的身上,然后浸透在雪地里。不一会儿,白茫茫的雪地便被染出红红的一大片,鲜艳如花。好在任雯伤的不是要害,在后方医院里治疗了一个月后,就被送回太平县老家养伤去了。
3
那一段时间陈池龙的心情一直很浮躁。战斗打打停停,停停打打,那是最让他头疼不过的事了。战斗怎能那样打呢?要打就一鼓作气,把小日本打他个稀巴烂赶出中国算了,这样没完没了的,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战争呢?而最让陈池龙受不了的还是部队里组织的理论学习了,那简直是让他活受罪。陈池龙甚至在心里诅咒,到底是哪个龟孙发明了理论学习,该遭雷劈呢!但尽管他在心里如何诅咒,理论学习还是逃不掉的。战斗一停下来,每天面对的仍然是那些枯燥无味的政治学习。自上次在政治学习时陈池龙讲了那些有关鬼神问题的看法后,陈池龙的思想就一直被当作传播神鬼言论而受到大家的批评,动不动大家就把那个话题当作一道永远吃不完的菜端上来进行批判。部队里从当官的到当兵的,上上下下几乎一起对陈池龙的错误言论开展耐心的教育和帮助。好在陈池龙对大家的热烈反应并不在乎,一直保持低调,一门心思放在任雯为什么不给他回信的事情上。否则,他不可能不作出回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