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雯心里想的其实跟刘香兰是一样的,她想只要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她就可以见到陈池龙了。
终于有一天,任雯没有当班,她正好在宿舍里休息。刘香兰急急忙忙找到她,告诉她说刚刚从前线护送一个重伤员下来,路上她问过他了,那人不是别人,就是陈池龙。任雯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心里慌乱得不行,忙说:“你真的见到他了?”刘香兰点点头说:“是的”。任雯说:“你没看错,真的是他?”刘香兰说:“个儿高高的,黑黑的,讲一口浓重的闽中话,他说他就叫陈池龙。”任雯急问:“他现在在哪?”刘香兰说:“就在医院里。”
这句话把任雯说得眼泪“叭哒”就滚了下来,撒腿就朝医院方向跑去。她想不到她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心里说,陈池龙,难道我们非得以这种方式见面吗?
任雯没有想到生活和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并不是陈池龙,而是陈池龙的一个老乡,叫程子荣。他的右小腿骨被一颗飞弹打断了,此刻正躺在床上,人却清醒着。任雯去的时候,护士正在给他上床牌,上面写着几个字:6号,程子荣。任雯的眼珠子一下子定住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她什么都明白了,福建人舌头硬,咬音咬不准,发音时陈池龙和程子荣差不多。再说刘香兰也是个马大哈,竟把程子荣听成陈池龙了。任雯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心里想自己刚才还好比较克制,要是当场出丑那才丢人现眼呢!
转身走出护理房的时候,刚好碰见刘香兰也赶来了,刘香兰说:“见过他了?”任雯说:“见过了。”刘香兰说:“那干嘛才见面就走了?”任雯笑了笑:“还干嘛?你差点让我在那出洋相了!”刘香兰叫了起来说:“怎么,他不是陈池龙?他明明告诉我他叫陈池龙呢?”任雯说:“他要真的是陈池龙,我为什么还要骗你?”
没有找到陈池龙,成了任雯的心病。那些日子里,她在夜里老做梦,一梦就梦见陈池龙。梦里陈池龙血淋淋地躺在战场上,身上有数不清的弹孔,鲜血像一脉脉泉水一样汩汩地流向体外,身上的衣衫全被鲜血染红了浸透了,一副欲死不死的样子,嘴里却还在不停地呼唤着任雯的名字。任雯每次都是在恶梦中被惊醒过来,吓出一身冷汗。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预兆或是某种暗示,她始终被这种担心的阴影笼罩着。
有一天,任雯终于向刘香兰说出自己对已婚男人陈池龙的担心。她说:“我真的担心陈池龙出了什么意外,否则的话,我不应该见不到陈池龙呀!”刘香兰说:“你又在说胡话了!你这样天天想着他,别自己想出病来了。”任雯想了想说:“我再也不去想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