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几乎是陈池龙最痛苦的日子。在部队里,他几乎天天都要接受大家的帮助和批评。陈池龙于是抱定一个准则,惹不起躲总可以吧,无论大家如何批他,他干脆就不吭声。他的不吭声,实际上也是一种策略,大家也就拿他没有办法。陈池龙专心做自己的事,继续不断地给任雯写信。慢慢地,陈池龙也觉出事情的不妙来,心里想再怎么着任雯总不至于连一封信都没收到吧!这中间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任雯变心了;要么就是任雯出了什么意外。而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几乎都可以让他陈池龙急得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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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池龙对任雯越发疯狂思念,不停地给任雯写信的时候,任雯正在参加战地救护队,成了一名年轻的救护队员。陈池龙像雪片一般飞向她的信,她一封也没有收到。实际上,就在陈池龙离开任家不久,皖南前线就全面吃紧起来,抗日战争已经到了非常紧要的关头。母亲送儿上前线,妻子送郎去当新四军,各根据地掀起了支援前线的高潮,一批又一批的抗日志士奔赴前线奋勇杀敌去了。任雯和陈池龙的关系虽然还没完全确定下来,但毕竟已经有那么一回事了,支援前方的动员令刚下来,任雯便第一批报名要求上前线,成为一名年轻的新四军女战士。根据部队的安排,任雯被分在后方临时医院,负责重伤员的救护和转移。后方临时医院设在老人仓一带,任雯的任务就是负责把重伤员在前线作一些简单的处理后送到老人仓。那时候,前线打得非常激烈,一仗下来,就有数不清的战士牺牲,有数不清的战士负伤从战场上被抬下来,送进后方临时医院。任雯本来想在前线或许能够碰见陈池龙,她一个一个地,认真地辨认那些从战场上抬下来的重伤员,她希望在他们中间能够看到那张她所熟悉的面孔。但同时她心里又非常矛盾和害怕,她不希望那种愿望成为现实。因为那样太残酷了,她实在不愿意再一次看到陈池龙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
任雯一次又一次向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打听陈池龙的消息,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陈池龙的人,她十分认真地向他们描述着陈池龙的特征:个儿高高的,黑黑的,普通话讲得一点也不好,还夹杂着一口浓重的闽中腔。当被问的战士回答说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时,任雯便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和失望,心里想她该到哪里去找陈池龙呢?虽然她也听说陈池龙原先所在的三团已经改编划归四旅管了。可偌大的一个皖南战场,她上哪去找陈池龙所在的二营呢?
救护队里有一个和任雯一起入伍的太平县老乡,叫刘香兰,因为刘香兰比任雯年长2岁,所以她就处处把任雯当小妹妹看。刘香兰知道任雯和陈池龙的那段经历,一边劝任雯把心放宽点,一边也在帮任雯打听陈池龙的下落。她对任雯说:“说不定这场仗打完了,你就能跟陈池龙见面了。”任雯没想到自己的心事会被别人看出来,忙说她才不想他呢!刘香兰并不想继续跟她说下去,只说:“等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