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红的父亲在几年前就已经撒手归西了。九红家里这次打理家具目的是为了给九红的哥哥准备婚事。陈觉苍他们到九红家里的时候,一家人才刚刚吃过早饭。看见陈觉苍父子挑着木工家什进门来,都热情地上前打着招呼。尽管两家是亲戚,平时却少有来往。陈池龙还在很小的时候曾经随母亲李氏来过一次李家,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陈池龙觉得奇怪,他怎么会对过去的事一点也记不起来了,特别是对这位表妹九红,他怎么会连一点印象也没有。九红的母亲则误以为陈池龙是陈觉苍收下的一个什么徒弟,在招呼陈觉苍喝水的时候,又招呼着陈池龙,称陈池龙叫小徒弟。陈觉苍忙说陈池龙是他的儿子。九红的母亲知道自己弄错了,臊得脸像一张红纸,说:“天哪!都长这么大了,那年跟他母亲来的时候才这么一丁点大,现在都长成大人了!”又说:“这亲戚呀,常来常往才叫亲;没来没去的,就生分了!这不,要是在路上碰见,谁还敢认呀?弄不好,还要打起架来了!”陈觉苍说:“那是!那是!”
17岁的陈池龙身材高挑,发育的骨骼粗壮而结实,嘴唇上已经长满一层细密毛绒绒的胡须。九红的母亲看着汗水涔涔的陈池龙,一丝怜爱涌上心头。她说:“去洗把脸吧,看把你累的!”又冲九红说:“九红,带你表哥去洗洗脸。”九红应了一声,把陈池龙带到水井边,从井里给陈池龙吊上一桶水,看着陈池龙把一整个脸都埋在了水桶里,像在扎猛子,觉得很有意思。她在一边说:“这种洗法呀,不觉得气憋吗?”陈池龙在水里含含糊糊应着:“不会。”九红又说:“你会游泳吗?”陈池龙的脸已经从水桶里抬起来,他用毛巾擦着脸说:“游泳谁不会呀?当然会!”陈池龙觉得这个从没见过面的表妹太小看他了。
陈觉苍父子在九红家里前前后后一共呆了近二十天时间,把九红哥哥准备结婚用的所有家具都给打理清楚了。九红的母亲非常满意。她惊讶那些歪歪扭扭的木头疙瘩经陈家父子三刨两刨的,就变成了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家具。
除去家具,九红母亲更看重的还是陈池龙。她看出,那个17岁的男孩绝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孩子。她很少听他说过什么话,他只知道埋头干活。有时,九红的母亲会有意找他说说话儿,而陈池龙又非说不可了,他顶多只是咧嘴浅浅一笑,或者说,是的。好的。是吗?等等。回答的话都很简短,多一个字也不愿讲,好像说多了就要让人骂他不礼貌似的。
九红家门前有一块菜地,从春天到冬天,菜地一直绿着,栽着各种时令的水鲜菜蔬。那菜地主要是由九红负责打理的。一到傍晚,九红便要从水井里吊几桶水往菜地里浇菜。陈池龙来了后,九红在浇菜时,他差不多也已经到了收工的时间。陈池龙就跑过去帮九红提水,一桶又一桶的。他提水,九红浇着,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九红的母亲看在眼里,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心里想,要是将来九红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九红也就不会吃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