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又高又结实的墙已经如同拉门一般移进了两旁的墙里,里面是一个和这边的殉葬坑差不多的墓室。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陶器漆器,有些已经破损了,裂开,碎在那里,竟然有一种残缺的美。
在这些器皿中,放着许多珠宝,各种各样的宝石不一而足,看得人眼花缭乱。殷漓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俗人,看见这满屋子的宝物,连路都不会走了。只能在那里傻站着,对着一地的金银珠宝发呆。
司徒翔笑了一声,走进墓室去,随手捡起一条珍珠项链,竟然每颗珍珠都有拇指头般大小。珠圆玉润,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光泽度并不高,却依然夺人心魄。
这个东西挂在脖子上一定很重,要是每天戴会不会得骨质增生啊?
想到这里,连殷漓自己都对自己很无语。这个时候竟然会想到这些东西,她果然是强人。
“真是好东西啊。”司徒翔嘴角带着笑,却没有意料中的欣喜若狂,反而十分平静。他小心地将珍珠项链放回原地,又拿着另一只发钗。金制的,上面镶嵌着漂亮的玛瑙,做工十分精细,也不是俗物。
“这公主真是奢侈。”司徒翔道,“那个时候无数的臣民吃不饱饭,她却有这么多陪葬品。连死都比别人活着富有,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可是她死了,才不过二十多岁。”殷漓好不容易才从对宝物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听他出言讥讽昭伶公主,心里不觉有气,道:“她被迫嫁到了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地方,丈夫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而且年纪轻轻就死了,她和那些活着却不富有的人比起来,谁更幸运?”
司徒翔一怔,顿时语塞。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却听殷漓继续道:“古代的公主虽然表面风光,但实际上有很多不得已。她们不能主宰自己的婚姻,只是政治联姻的工具罢了。也许对于她们来说,最大的幸福就是做个普通女子呢。”刚说到这里,她突然一愣,脸色刷地变得惨白。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
司徒翔一惊,猛地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
就在墓室的正北方,立着一个一米五左右高的棺材。通体玉石,青翠欲滴,竟然有些许透明。映出里面一个女子的轮廓来,若隐若现,令人浮想联翩。
可是,就在那巨大的玉石棺材的上面,伏着一具白骨。穿着一件已经变了色的白色深衣,整个身体都趴在棺材上。紧紧地抱着那具棺材,像抱着最深爱的人。
殷漓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件白色深衣,那件白色深衣实在太熟悉了。她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她的幻觉中,那白色的深衣曾经那么夺目地出现过。包裹在衣服里面的,是一个气宇轩昂,令人不敢逼视的年轻男人。他一往情深地独自来闯公主的墓,答应见她最后一面,就慷慨赴死!
是他!就是他!原来那并不是幻觉!
殷漓向那具尸骨走去,她绕到尸体的旁边。看见他的容貌,他已经变成了一副枯骨。皮肤在两千年的岁月中被腐蚀殆尽,只剩下了令人恶心的骨头,发黄的骨头。
殷漓难以想像,现在面前的这具骨头会是曾经那个气宇轩昂的男子,那个被公主昭伶深爱着的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