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哥,我办事,你放心。”车上传来略微有些尖锐的声音,殷漓便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朝营地的方向跑去。速度极快,脚落在沙地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去墓地?殷漓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如擂鼓。他们果然在打这座西夜古墓的主意,得早点回去通知李教授他们。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站起身,正打算走,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又缩回了石柱背面。刚刚那个叫猴子的人走,她能看得一清二楚,若是她现在离开,那车上的人岂不是也能看清楚?被那帮生性凶残的匪徒发现了,她还有命在么?
况且通知了李教授又能如何?考古队里除了女人和老人之外,年轻男子都是知识分子,恐怕联起手来也未必能对付那个叫翔哥的男人。至于小雯,她恐怕只能添乱。
这可怎么办?这可这么办?
殷漓抱着自己的脑袋,冥思苦想,想得脑袋都快爆炸了也想不出个计策来。她转过身子,看向营地。石林在高处,借着月色,起伏绵延的帐篷一览无余。那名叫猴子的人正在沙地上快速地奔跑,一直朝远处那一块突起的沙丘奔去。在那沙丘的上面,错落有致地耸立着数根柱子,许多已经腐朽了,顶部被风化成尖锐的模样,仿佛要刺破墨蓝色的天空。
那就是传说中的西夜古墓吗?
空中有风沙卷来,迷住了她的眼,她心中那哀伤和愤怒的情感又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想要流泪,但眸子里却干涩得生疼。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人站在这里,以同样的视角和心情望着那座墓,心如刀绞。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画面:在黄沙漫天的夕阳里,石林中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一身黑衣,上面绣着白色的古朴花纹,应该是两千年前流行一时的男式曲裾。他深深地凝望着远处的陵墓,那个时候墓上还是一座做工精细的神庙,在风沙中显得梦幻而迷离。
“啪!”
一声关车门的闷响,将殷漓的魂魄从九天外拉了回来。她连忙小心地转过身,脸色顿时大变。
那个被称为翔哥的年轻男人正朝这边走来,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英俊的面容冷峻异常。殷漓轻轻地抽了一口冷气,连忙用手将口鼻捂住,缩在巨大的石柱后面,紧紧地贴着石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里面去。
年轻男子停在离她藏身的石柱不足五步远的地方,冷冷地环视四周,眼神犀利,就像一把钢刀。殷漓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身轻轻地颤抖,心如脱兔,几乎就要从她的嘴里跳出来。她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恐惧和激动在每一根血管里蔓延。
直到很久以后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么凶险的情况下,她的心中会有激动出现。也许,她的骨子里是渴望冒险的。
年轻男人的目光扫过她隐藏的石柱,停了两秒,然后转身回到了车里。
“翔哥,怎么样?”是老四的声音。
殷漓听到他说:“没什么,是我神经过敏了。”
听到这句话,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坐在了沙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渐渐隐进了云里,四周又变回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越野车里传来轻微的鼾声。殷漓见机不可失,小心地走了几步。回头望了望,越野车里没有动静,便放下心来,快速下了沙丘,一路跑回了营地。
越野车里的人几乎都睡了,只有司徒翔一人睁着眼睛。他冷冷地望着隐入了帐篷里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