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忻扬掏了掏口袋,摸出一个塑料罐子:“吃个口香糖吧,现在只有这个了。”她也不想提出去找食物的问题,现在,只有两个人呆在一起,才是最保险最不让人恐惧的做法。
苏忻扬的身边好像总有这种东西,一刻也没见她停过嘴,好像咀嚼口香糖能让她排遣恐惧一般。沈睿然摇了摇头,他可不想浪费口水,弄得口干舌燥。
夜,渐渐深了。天空劈过一道道闪电,天色低重浓黑,黄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雨水和地上的土尘激荡起清淡的土腥味,一眨眼工夫,天空疯了似的倾倒雨水,四下里白茫茫一片水汽水线。
苏忻扬蜷缩在火堆旁,发出轻微的鼾声,她实在是太累了。沈睿然一点睡意也没有,脑海里杂乱不堪。在这样一个电闪雷鸣的深山之夜,会不会突然一个面无血色的白衣女子,哼着一段遥远恐怖的歌曲,披着很长很长的纱巾无声无息飘来?
沈睿然摇摇头,驱走荒诞不经的念头,他掏出口袋中那枚螺栓,暗自沉思:这是架美国飞机,那么,这枚日本制造的螺栓又怎么解释呢,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附近?
回想一路上,他们碰到过飞舞的巨藤,碰到过能绞杀动物的奇异树木,碰到过多姿多彩的附生兰花,碰到过能“吃”昆虫的猪笼草,碰到过叶片如舟的王莲,也碰到过叶片随歌声而动的跳舞草。但是千怪万怪,也不如今天发生的事情中的任何一件怪异。
沈睿然甚至在想,野人山之所以称为野人山,是不是真的有野人出没呢。野人劫走了林彤,抓住了谢羽,拿走了他们的背包,还有,苏忻扬看到的那个黑影,是否也是野人?他一边想一边摇头,这也太巧合了,除非野人像人类一样,懂得使用阴谋诡计。
深夜的森林寂静得散发死亡的气息,苏忻扬坐在两颗棕树之间的秋千上轻轻摇晃,哼着随意凌乱的小调,一双瘦骨伶仃的手从地面慢慢钻出来来,穿过草丛,穿过灌木,摸向苏忻扬的脖子……
啊!苏忻扬一身冷汗地坐起,心里突突撞个不停,怎么做这么奇怪的梦?
天色将明,外面雨已经停了,身边的火堆明火也已经熄灭,留下一堆散发余热的暗红色炭灰,苏忻扬伸头看向火堆另一边的沈睿然,鱼肚白的天光从外面渗进来,映得沈睿然一脸惨白色,像火葬场准备入炉的尸体。苏忻扬联想到梦里那双手,不知怎么竟不敢向他多看。
虽然睡之前没有吃东西,她的肚子这时候却涨了起来,便意浓烈!
苏忻扬爬起来,轻手轻脚朝机舱门口挪去,静谧中鞋和机舱触碰的声音听来特别诡异,她突然觉得机舱像一只巨大的棺材,她迫切想从这里冲到外面去透透气。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抓在她的小腿上!
苏忻扬心胆俱裂,回头,沈睿然睁着眼看着她:“忻扬,半夜三更你干什么啊?——啊呀!原来天已经快亮了啊。”
“我内急。”苏忻扬又惊又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