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杂草扫打在他们的裤腿上,如一只只倒立的绿色章鱼触须,千方百计地朝沈睿然和苏忻扬缠绕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喔哇……喔哇……”声音越来越近,沈睿然的心跳频率也越来越急!跟着,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啼笑皆非的场景。
叫声是一只血红色的树蛙发出来的。在一棵凤梨木的巨大板状根上,盘着一条细长秃尾的蛇,树蛙的后半身已经被蛇吞到了嘴里。蛇把树蛙一截一截朝下咽,树蛙拼命挣扎,鼓膜而叫,叫声凄厉,和婴儿的哭声一般无二。
“蛇吞蛙,蛙鸣如婴啼。”这是生物学最最普通的常识,沈睿然人乱心乱,一时竟没有想起,自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苏忻扬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茫然地看这条青灰色的铲刀头毒蛇吞噬那只无助的树蛙,仿佛自己也在被一种力量慢慢吞噬,无力自拔,这力量浑然在晦涩的天地之间,叫她无从抗拒。
这一趟探险究竟是来对了,还是本来就不该来?
梦里出现过的那个影子,或许是真正的梦魇也说不定。
沈睿然回过神来,才记得这种蛇有个俗称叫做“七步倒”,有剧毒!蛇把树蛙完全吞下去,鼓在细长的身体中间蠕动,凄厉的叫声仿佛还回荡在他们二人的耳边不曾散去。很快,昂着的蛇头垂了下来,坍塌在地上。
红色的树蛙能分泌出神经毒素,蛇吞下了蛙,蛙毒死了蛇,真可谓是两败俱伤!苏忻扬好奇地捡起一根木棍,拨了拨地上的蛇,那蛇一动不动,显然是死得透了。
“走吧。”沈睿然拉起苏忻扬,蛇不重要,找不到姐姐才让他心急如焚。
“慢着。”苏忻扬加快了树枝的拨动速度,然后蹲下来,在枯草中捡起一样物事,“睿然,真稀奇,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一根生了锈的螺栓,大拇指粗细。沈睿然接过来,将螺栓帽子那端放在石头上磨了磨,浮锈褪去,露出了几个日文字母,中间还有一个铭牌花纹。沈睿然兴奋道:“这是三菱重工的标志,肯定是从什么日本制造的机械部件上掉落下来的。”
苏忻扬恍然大悟道:“枪械上用不着这么大的螺栓,大炮也根本拖不进山里,所以……”两人异口同声叫起来:“飞机!”
沈睿然跟着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姐姐发现飞机踪迹,先行探索去了?
他们眼前是一个马蹄形的山坡,二人正处在U形的中心,沈睿然拉起苏忻扬,绕过山坡,来到山坡的另一边,另一边山势奇特,三个鼎立的山体将中间围成一个锅底形的山谷,一架二战时期的老式双翼运输机静静地躺在谷底,机身上挂满多彩斑斓的花叶植物,看上去有种别样的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