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的近滩水浅,可以看到底部的河泥,那里有一个人的手印,除去拇指,另外四指竟然一般长短,更让两人惊骇的是,这只手的印迹远远大过人类的极限,如果张开来的话,能轻易握住一个人的脑袋。至于这手的主人有多么巨大,那更是不敢想象了。
凤凰县位居湘西西南,夜长昼短。加之四周环山,一旦入夜,整个县城便漆黑一片,不多的几点灯火,反倒衬得这里死气沉沉,全无白天人来人往的热闹。
生活在这里的苗人多为猎户,近十年来县政府大力扶植本地旅游产业,山民们生活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艰辛。但老一辈的山民还是偶尔背上猎枪牵上狗进林子里打些野味,只不过并非为了生计,更像是对从祖辈沿袭至今生活的一种缅怀。
李老汉是凤凰县南石村的村民,是个猎户。两个孩子都在外地工作,家中一个老伴和他相依为命。近几年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座沉寂了千年的古城忽然来了大批的游客,络绎不绝。老伴有经济头脑,借了钱开了个小旅店,生意竟然红火的很。这些年来攒下不少积蓄,靠山吃山,李老汉一家活计原本都在他那一杆火铳上面,现在再也用不着它了。
在家呆的久了,李老汉从一个骠悍勇敢的猎户渐渐转型成为一个红光满面的旅店老板,日子倒也惬意,只不过那些“左牵黄,右擎苍”的日子,还时常在他的梦里出现。
“老把式,又发懵了。”
老伴给他端了碗腊味饭过来,现在是旅游淡季,入住的旅客寥寥无几。李老汉一闲下来就靠着窗户看远处的一座山。那座山高耸入云端,上面的树木郁郁葱葱,峰峦连绵,谷深坡陡,正是他以前时常出入的一片老林子。
已经是下午五六点,这会儿天却还亮堂堂的,刚下过一场骤雨,空气里面混杂着山草和泥巴的味道,令人神清气爽。李老汉回过点神来,伸开懒腰活动脖子,头一扭看见村口出现了几个人影子,一看就是旅游者。
“生意来了。”
李老汉口里还嚼着腊肉,人却已经跑出门去了,旅游淡季能接一单生意是一单,不然入冬后来的人更少。
“几位是找旅社吧?”
李老汉这两年迎客送客,多少练出了点眼力。来的四个人里面,走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一看就是这伙人的领队,他直接迎了上去,操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问道:“我们家开的旅社就在前面,靠着山,空气好。床铺都是自己手洗的,干净……”
几个人显然被李老汉的忽然出现弄了个措手不及,互相对望了一眼,心里都在想:“这老人家脑子可真好使,广告打得呱呱叫。”
一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姑娘把背上的行囊往上颠了一下,哭丧着脸说:“谢教授,走了一天了,是牛是马都该歇歇腿了,您不会想着连夜上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