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一个塑胶袋子,里面的驾照已经被血浸的殷红一片。林彤隔着袋子好不容易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唐累。
她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摄影师刚把镜头凑近,小警察慌慌张张地把袋子背到身后,这个幼稚的动作让林彤忍不住想笑,她想起了自己的表弟。
“不可以发布死者的名字,等到调查结束后我们会正式通知新闻媒体,现在不行。”
“什么?已经死了?”
林彤和摄影师都吃了一惊,小警察似乎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再也不发一言。摄影师想给他个特写,也被他不耐烦的躲开了。
小警察对摄影师的态度明显不如对林彤那么好,摄影师撇撇嘴,跟林彤打了个招呼,自己先去搜集现场镜头。林彤留下来继续和小警察攀谈,她得知车祸发生在一个小时前,那辆本田有着明显超速的痕迹,交通录像上显示它是在超过前面一辆慢行的桑塔纳时候突然失控,向右急速滑行,撞到了另一辆高速行驶的吉普,两辆车一起挤上护栏,继续滑行了几米后才停下来。
林彤看着那两辆已成为废铁的车和一排变形的护栏,本田车的挡风玻璃散落了一地,凹进去了将近一半的车头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她蓦然感到一阵心悸。
林彤是本市一家知名报纸的记者,女人直觉总是要比男人敏锐,她的直觉在同性当中也是佼佼者。林彤擅长从千丝万缕的头绪中找出解开死结的那一线,也正是因为这点直觉,让她偶尔会觉得疲倦。总是第一个知道谜底的人的生活未免有些缺少惊喜,过于乏味。
唐累。
林彤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如同一条绳索,一端连着这起车祸,另一端似乎有一只冥冥之手,在牵扯着自己的命运。
“忻扬,你真要去参加那个什么考古小组啊?”
苏忻扬回过神来:“是啊,我这就去跟辅导员请假,谢教授那边也会给教务处打招呼的。”
她还沉浸在入选的兴奋中,手里拿着一纸聘书,颇有些挥斥方遒的豪迈。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苏忻扬得意的说。
其实苏忻扬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录取,自己是师范专业,跟考古搭不上边儿。回答问题的时候自己也并不出彩,好几个问题都是支吾着敷衍过去的。拿到资格聘书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谢教授笑着送她出门,被室外的风一吹她才清醒过来,又惊又喜地接连蹦跶了好几下。
他看着她,嘴角又聚起一丝笑,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略显苍白的脸上这一刻满是爱意。
苏忻扬没有注意到自己正被人默默注视着,她的心已经飞到了遥远的湘西。这时候一个男生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轻轻地撞了她肩膀一下,却头也不回自顾自的继续走路,苏忻扬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喂!”
两旁的路人都不自觉地往离苏忻扬比较远的方向让了让,那男生也转过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