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婆抱着一个满身血污哇哇啼哭的孩子，笑着说：“村长，是个男孩。”村长过来把孩子抱在怀里，孩子四肢乱蹬，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哭得特别大声。要么说村长是个好样的，他走过来坐在床边对张贵田老婆说：“弟妹，刚才是我不好，我向你赔个不是。你看孩子非常可爱。”那女人疲惫地笑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村长抱着孩子走到陈小元跟前：“道长，你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
陈小元把孩子抱在怀里，用手捏了捏孩子的胳膊和小腿惊讶地说：“这孩子骨骼清秀，面目非常，以后必然不是等闲之辈。叫什么名呢？这样吧，这孩子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也算是道缘不浅。就叫他阿鬼吧。”
村长心说，道长就这么个水平。阿鬼，多难听的一个名。他表面还笑呵呵地说：“不错不错，好名字。”村长把孩子抱到那女人跟前：“弟妹，你的儿子叫阿鬼。”
女人点点头，满脸柔情看着孩子喃喃地说：“阿鬼，阿鬼。”
陈小元说：“这位大嫂，你如果愿意的话，我想收阿鬼为徒。”
女人艰难地说：“我们娘俩的命都是你救的，收阿鬼为徒，我十分愿意。”陈小元说：“这样吧，我云游到这里，还有别的事要办。孩子呢，我十年后来领他上山学道。”
陈小元临走前，嘱咐村长，一定要善待这娘俩。村长说：“你放心吧，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我肯定照顾他们。”
陈小元谢过之后，走了。
张贵田老婆生怪胎这个消息在村子里很快不胫而走。村民平时都是务农打猎，很少遇到新鲜事。这个事一出来，立刻引起了轰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街头巷尾议论这个事，想象力丰富之人开始添枝加叶。
那女人产后休息了一段时间，开始可以干活了。当她走出自己屋子，不管到哪里都能看见村民们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女人深深地埋着头，再也不想跨出自己屋子半步。
村长分配了那女人缝缝补补的活儿，让她维持一家的生计。女人性格越来越孤僻，阿鬼也越来越大。
阿鬼到了上学的年龄。女人找到村长表达了这个意思，村长比较犹豫。阿鬼出身不干净，如果和村里其他孩子一起上学，恐怕影响不好。村长叹了口气：“弟妹呀，不是我不让他上学，只是……只是……”
女人“扑通”一声给村长跪下了，泪如雨下：“村长，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贵田在的时候，他就是一个能识文断字的读书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什么都不会。”村长心下不忍，把女人从地上扶起来：“弟妹呀，好吧，但是我有个条件。”女人抹净眼泪，抽泣着说：“村长，你说。”村长说：“阿鬼上学是上学，但是不能给我惹事，如果惹一点事，讲不了说不起，马上给我回家。”女人说：“村长，你放心吧。”
女人花了很多钱，给阿鬼买了新书包，换了新衣服。临上学前的那个晚上，女人把阿鬼叫到身前：“阿鬼！到学堂以后好好听先生的话，好好读书，不要惹事。”说到这儿，女人的泪水像珠串一样掉下来： “妈这辈子的希望，就都在你身上了。”小阿鬼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他用手给妈妈擦去了眼泪：“妈妈，我要好好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