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证果位，成了三大护法名王之一。
他卧化归位，肉身却埋在了她的近旁。
他经历天人五衰，魂归地府。
他，遇见了地藏王菩萨。
他，不肯转世，他要等她，同她一起转世投生，做一对寻常男女。
只是——
“一道转生？你同她缘分浅薄，上一世你已然违背天命，强行涉入她的命运，来世，你仍执迷么？即使你与她一同转世，她亦非她，你们……”阎王顿住。殊途不同归，他来了地府，而她，早已神形俱灭，化成亿万星芒，散失寂灭。即使身为护法名王，也无法测知她的所在，她是真正的“死去”了。
“我知道。”他润雅的声音里有百转千折的情绪，一闪而过，然后，归于无波的平静。
为了见她一面，即使要他再一次逆天而行，他亦在所不惜。
阎君无奈，只得由了他去。
许是，那样的阎君，也不过是在等那一个未知。
“名王，吾予你一个心愿。”地藏王菩萨在奈何桥边待他。
“不死的永生。”他低语，“让我可以在漫漫无涯的时间的河流中，找到她。”
“名王应该晓得，有人在佛前许愿五百年，也不过是化成一棵相思树，了却了前缘。名王又怎能例外？”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那么，你愿以何为代价？”
“真身原神。倘使我能见到她，知道她幸福，即使消散成无数尘埃也无妨。”他微笑。他懂了呵。彼此紧紧相拥是幸福，可是，看到对方幸福，亦是自己的幸福呵。
地藏王菩萨颔首，应允了他。
“优罗难，你究竟是什么人？”
身后，传来优释傩的疑问。
他顿住脚步。
傩不是喜欢追问的孩子，即使好奇，也总是隐忍，直到答案自己浮出水面。这样的孩子，聪明得懂得掩藏，懂得锋芒不露，与她一点儿也不相似。
可是，他却在傩的身上，觅见了最似她的气息。连同无情，她们是这世上最最接近于她的气息的女子，可是，不是呵。
再如何相似，她们也不是她呵。
他只是无望地执著，无望地追寻，希望可以觅见奇迹。
“……什么人吗？前尘往事，老衲尽已抛付，老衲是谁呢……优瑟罗的弟弟，很久以前，曾经是呵……”
风，将他的声音吹散。
世间女子，无不沾染了她的气息，或多或少，皆似她，却尽不是她。
他继续举步前行，踏上他漫漫无止境的人生路途。
“你要幸福呵，傩，我所能为你做的，仅此而已。”他在心中轻叹。或者，世间一切似她的女子，悉数得着了幸福，他，便可以终结这一生，与她一同，化为千万星辰光芒的碎屑，从此彼此相融，再不分离。
他微笑，轻风徐徐，莲香渐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