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白衣人见他怔忪,却不回应,心下已是了然。佛度有缘人,他,却渡不了这个少年,“施主极具慧根,惜尘缘太重,执念太深,妄念成魔。既然施主无意同老衲而去,那么,同老衲做个约定罢。”
白衣人淡然微笑。
竟,直似天人。他的周身,隐隐如有莲花绽放,淡淡清香,刹那弥漫开来。
俯身,白衣人将线条优雅深刻的面孔,凑进怔忪之中的男孩。
“相逢便是有缘,而老衲同你……”风,拂过参天古木的树梢,传来“沙沙”细响,掩去了白衣人低低的轻语。
只见男孩净白的面皮慢慢变红,少年老成的脸,一下子变得生动许多。
这个约定,即便是年少如他,也深解其意。
“这样,就可以了吗?”朱孝则将信将疑地问。
可以吗?白衣人无法回答他,只从衣袖里摸出一件什物,放进他的手心,然后将他的手指合拢。
“去罢,这里的东西,日后在紧急之时,可以取出一用。记得,若不到你我约定之期的半数时,皆不必开启。”
朱孝则还想开口问些什么,禅院外却传来扰攘之声。
而后,禅院的门被人强行推开。
门外,是鬼一和福江。
门后稍远处,是被大内侍卫护在身后探头探脑的墨慎等人。
“十四爷。”福江鬼一看到小主人站在一名白衣如玉的男子身前,完好无损,皆暗暗长舒一口气。
“阿弥陀佛,小施主心阳受损,日后少不得要为它吃苦。若想要安生度日,此去倒要长期吃斋茹素、少食油腻、清心寡欲的好。”白衣人将手,复又收回身后,再不言语。
这样明显的送客之举,朱孝则怎么会不明白。
徐徐的,捏紧手心里的什物,他返身走出禅院。
身后,缓缓合上的门扉内,传来直似来自虚空的梵音。
“佛前许愿济众生,奈何投身帝王家。三十功名尘与土,弗如青灯伴素蛾。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十四爷,您可吓死奴婢了!”福江忍不住轻声埋怨。
墨慎等几个少年则在侍卫的护持下,好奇地往禅院渐渐闭合的门内张望。
少年朱孝则眼帘微垂。“福江,你有想守护的人么?”
福江一愣,然后点头。“奴婢自然是要守着主子和小主子的。”
小小的朱孝则幽幽叹息,每个人都有想守护的人呵。
所以……
“走罢,莫教嫂嫂等得心焦了。”
福江和鬼一跟在他身后,蓦然发现,他们的十四爷,似乎在瞬间,长大成熟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
待走出禅院好远,朱孝则才想起,他竟然惑于白衣人出凡脱俗的气息,浑忘记问明他的身份姓名。
恰有一名洒扫庭除的小沙弥执著一根铁柄扫帚自他们身边经过,一路清扫。
朱孝则忙上前,轻轻一揖。
“小师傅,请留步。”
年龄与朱孝则相仿,却能将一柄重达数十斤的铁柄扫帚,挥扫自如、举重若轻的小沙弥,一张脸上有体力劳动后特有的红晕。
见有人出声唤住他,小沙弥收住扫帚,将扫帚柄靠在胸侧,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何事相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