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撇开他的身份,他不失是一个令人心动的男子,没有漂亮到让女人也心生嫉恨,有一个好听得让人流口水的tenor声音,身家不凡。甚至在知道我女扮男装时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很平静地接受了我是女人的事实,也没有四处张扬或者强迫我服从男尊女卑的社会制度,换回女装,成日伏低做小、卑躬屈膝。只这一点,已非常人所能及。
可是——我抬眼看他,考虑要不要说实话——问题是,他位高权重,又喜怒无常,前有佟轻羽这样血淋淋的例子,若不小心得罪他,啧啧,真是生不如死。那我就要考虑是否有必要直言不讳了。
“怎么,如此难于启齿吗?”寿王优雅地吃掉我三颗黑子,似看出我的疑虑,“直说无妨,本王恕你无罪。”
“我在看,王爷有一双掌握命运的手。”扯谎我不擅长,若不可以保持沉默,还是尽可能说实话。
“哦?何以见得?”他颇有兴味地问。
“王爷。”在我思索怎样回答他前,大总管福荣恭敬地在外头禀告,“镇国公府欧阳二小姐来访。您……见是不见?”
“如雪?”他稍早乍现的轻浅笑意,在听见福荣的禀报后,敛去无踪,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只是嘴角,仍勾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离他如此之近的我,竟也完全感受不到他此时此刻心绪怎样。
“请她进来。”沉吟片刻,他淡淡吩咐。
我听见福荣释然的低叹和渐远的足音。
他蓦然扬睫向我,并且伸出一只手。“傩,上来。”
“王爷?”我大是骇然,“这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他又泛开浅笑,只是笑得极冷,让我头皮发麻,“傩,你是甘受礼教束缚的女子么?女子不可读书识字,不得习医学武,须裹脚穿耳,懂女红易牙。然你通身上下,哪一点符合礼教?”
原来他的话在这里等我。我还当他不在乎我是男是女呢。我默然,他说的一点不错。
更诧异,他将我看得如此通透。
“来,傩,来我身边。”他轻拍身前床沿。
“王爷。”我叹息,“一定要上床去吗?”
“渊见。”他的手坚定地伸向我,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仪,“唤我渊见,傩。”
罢了。上床就上床!踢掉脚上浅口薄底蟹青面的布鞋,我爬上巨大的四柱木床。
才爬到他身前,他的手已然揽在我腰间,拉我与他一同侧躺在榻上,另一手抽掉我头上束发用的木簪,任我一头半长不短、有些发黄分叉的头发披散在我身后,他身前,形成暧昧至极的画面。
倘使他稍后再动手撕掉我的外袍,我大抵也不会太过惊讶。只是有些不习惯地蠕动一下,想不必靠得那么紧。
“莫动。”他的下巴,压在我的肩颈处,胡碴透过薄薄的布料,刺在我的皮肤上,有些痒,还有些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