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求求你,一定要救回王爷。”她两眼通红,声音哽咽,“王爷此生,受过太多苦。他还没有享受过人生,不可以就此不明不白地枉死!”
我忙上前扶起她,“福江,我尽力而为,你和鬼一帮我。”
“小……师傅,王爷的性命,便拜托于你了。”鬼一沉冷的声音随后传来。
我听出他口气中稍纵即逝的犹豫,不过,我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他犹豫什么了。
从锦被里拉出寿王的左手,我以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按住他的寸关尺脉,稍顷,再换他的右手。眉头忍不住舒了又皱,他脉沉而伏,且心阳肺阴两经俱损。现在中毒,若用药稍有不慎,便会提早送他一命归西。
“王府里可有牛奶?如果有,立刻取一壶来。”现在惟有先用现代科学了。
“我去。”福江立刻衔命而去。
我则坐在床畔皱眉寻思良久,他先天体弱,中药中许多涌吐药物如瓜蒂、胆矾于他,全是毒药,皆不可用。只好用原始手段了。
“把他扶起来。”我掀开丝被,讶异他在白色中衣包裹下的身躯,竟是如此清瘦。胸膛的起伏,已经微乎其微。撇开突生的不忍,我命令。“捏开他的下腭。”
一旁的鬼一依言而行。
我一手抽出簪发的荆钗,任头发像女鬼贞子一样披散下来,然后执起一束凑近寿王爷,朝他喉咙探去。原本最好是找一根干净鹅毛的,但时间不等人,救人如救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催吐要紧。
一边刺激寿王的咽喉,我一边不忘问鬼一。
“王爷今夜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你可还记得?无论如何你要详细回忆,越详细越好,不要错失一个细节。能不能救回他,全看你我了。”
鬼一扶在寿王肩上的巨掌紧了紧。
“王爷进宫为万岁贺寿,临行前吃过一碗燕窝粥。路上也还好好的。我这个随侍没有资格跟进宫里去,只能等在紫云门外。王爷打宫里头出来,返回王府途中,就昏迷了。”
“他途中可有异样?呕吐、盗汗、痉挛抽搐?”这些都是典型的中毒反应。
“没有,王爷只说他倦了,呼吸有些不畅,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啧,真麻烦,中毒原因不明,症状是昏迷。
一狠心,将一整缕头发送进寿王咽喉。
果然当医生的人有时候要狠得下心肠。也之所以,著名外科医生多数是男性。眼利、手稳、心狠、思维缜密啊……
忽然,他喉间发出“呃呃”的声响,接着胸腔震动,吐出一摊带有难闻气味的秽物,沾在我闪避不及的手指、发稍。
若非他是万万得罪不起的濒死王爷,我一定左右开弓给他几掌。可惜,这等暴力念头只能在脑子里动动,决不敢付诸行动,且要不计代价、任劳任怨地救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