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老衲尚带有一位徒儿。”优罗难并不上车,只是悠然淡道。
“……”车中那个在我听来有些死样怪气的王爷静默数秒,咳笑一声,吩咐,“鬼一,请先生的徒儿坐在马车外头罢。”
我听了,长出一口气。不用跟在马车后头,穿一双薄底布鞋在石子路上行走,也不用骑在一身怪味的马匹身上,真是阿弥陀佛。
优罗难见了,轻轻微笑,拍拍我的肩,上马车去了。我则挤在王爷家马车的健壮马夫边上。这个位子好,相当于现代人的副驾驶,视野良好,顾盼自若。
美中不足的是,无法守在优罗难身边。天晓得那个听声音就大有痨病鬼味道的王爷会不会有什么怪病?痨病在古代是绝症,非但传染,而且无药可医。最有名的病例就是《石头记》里的林妹妹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往车厢方向靠了靠。不让我跟进去,听壁角,总不犯法罢?
里头两人的谈话似进行得十分愉快,病鬼王爷的声音中甚至掺进了些许笑意。
“想不到果然是先生。本王原以为听错了。毕竟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可是一听诵经之声,本王便肯定无疑了。”
“王爷真好耳力。”优罗难无论处于何时何地,都一样的淡定自若。
“王府侍卫身上,统统穿着印有徽纹的衣服,以先生过目不忘的本事,岂会认不得?”听口气,王爷在挑不是了,“若本王不与先生相认,先生就要同本王错身而过了么?”
我听了,忍不住仔细研究车夫身上一套青色行头。果然,上好府绸的劲装在襟角以天青色印染着福禄寿喜的“寿”字,长长的变形艺术体,倒似一款团花小印。寿?“寿王?”
车夫和像关公一样的鬼一齐齐瞥了我一眼,仿佛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大不敬的话似的。
我立刻闭上嘴巴。怎么可以忘记,古代帝王将相是不允许平民百姓直呼名讳官讳的。
敛下眼睑,我继续听我的壁角。
古时的隔音技术还真不是普通的糟糕,完全没有效果,两人的谈话清晰地传入耳中。可见隔墙有耳这话其来有自。
“二十年未见,先生风采依旧,丝毫未见老态。本王好奇得很,先生莫非真乃天人临世?岁月流逝,竟容颜不改。”寿王的口气听不出是羡是妒。
我也很好奇呢。三年来,在古代这样艰苦的环境里,我本就不算太细致的皮肤粗糙不少,头发分叉。即便如此,我还长高了大约三公分,体重似乎也有增加。证据是我当初穿到古代来的那件儒袍的肩窄了。
然而三年来,在优罗难身上,我几乎看不到任何岁月流逝的痕迹,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不前,就此驻留。现代女性如我那继姐,每天用OLAY和SK-Ⅱ保养皮肤,吃各色排毒清肠的食品,也无法阻止脸上细小皱纹和雀斑的滋生。
完全不曾使用这些东西的优罗难,却始终丰神如玉,不见半点老态。
不晓得他有什么秘方。如果有,拿出来量贩,想必可以发达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