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由湖边回到家里,那眼前的情景出人意料而让他感到十分惊奇。在他回家来之前,莲花蹲在水盆里已经为她洗好了娇嫩的身子,赤裸裸站在光线模糊的屋里,焦急地在等待着他的到来。当周川一步跨进门里,她流着泪水狂喊着扑向懵懂的丈夫,哀哀凄凄开始诉说她心里淤积的所有话语:周川,我对不住你,我让你受苦啦!你恨我吧,你恨我就把我捏死治死。捏死治死我也不怨你……我胜利啦,我终于改造了你……
周川好像真的要把他的恩人,把他的第二缔造者撕烂捏碎似的,勇敢得像火山爆发,力量像涨潮的江河决了大堤,威猛得犹如一匹疯狂发情的豹子。他粗野地迫不及待地把莲花扔在床上,像要把她毁灭似的压了上去。他像一辆拉重的火车,在莲花身上粗粗地喘气,但他还不满足,还强令莲花不断地变换各种姿势。这时候,他仿佛要让一泻千里的江河倒流,要把巨大沉重的泰山托起!他要把他结婚时候做的楝子木床碾碎,要把他的再生母亲活活压死!
莲花也许是想忏悔往日里对丈夫的过错,连生命和整个身心都献了出去。她欣赏丈夫的莽撞和粗野,大白天竟大胆地高唱起了哎哎哟哟好听的歌子。
周川夫妻那种天翻地覆山摇地动般的狂喊和折腾,把那个老来得子,陷入兴奋中的周老奎,羞得脸红脖子热。他老人家仿佛害怕儿子和媳妇会把整个房屋摧倒,塌落下来的砖瓦会把他砸死似的,脚步匆匆走出他家的小院,溜之大吉再不见人影子。
为了自己的儿子,婆母内心里归根到底感谢她的儿媳,老人家听到异样的响动,老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扭着小脚三两步跑到门口,用身子堵在那里。她害怕粗心的邻居们闻声而至,害怕那些不懂事的孩子莽撞地闯进家来,骚扰了两个孩子的好事。
莲花仅仅知道为丈夫恢复健康而激动,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丈夫遗留下来的病根,竟危及到了周川后来的事业。
对于周川的那条怪脖子,周川的父母妻子和快嘴二嫂众说纷纭,口径不一。他的父母耐心地向人们解释,他们说儿子在鏊子窝里蒸身子,有时候实在忍受不住比死亡还要难受的折磨,趁莲花不注意的当口,常常掀开被子伸出头来。因为他偷工减料,脖子没蒸到火侯,因而落下一个病脖子。
快嘴二嫂爽言快语,她说周川的身子恢复后像个贪吃的孩子,每天都要缠着莲花做房事。周川在作爱时总是像一头拼着命拉车的牤牛,高高地挺着那条脖子,仿佛那样才能显示出他的威武雄壮似的。天长日久,落下一个高挺的怪脖子。
莲花红着脸是这样说的:周川遇上那么大的磨难,圆滚滚的生铁蛋也会被扭曲。周川之所以战胜了死亡,又有一段脱胎换骨不平凡的经历,关键是他心里有一种向往,想快快好起来,随着杨家岩大哥到外边那个精彩的世界里,靠自己的力量堂而皇之地混一碗饭吃。他天生的二杆子脾气,从不把一切邪恶放在眼里,走路时总是高仰着骄傲的脑袋,仿佛那样才能显示出他的耿直似的!天长日久水滴石穿,倔强的性格最终让他落下一个怪脖子……
远古的众多传说中又多了一个新的传说,古老的微山湖又新孕育出一个顶天立地的强汉。湖边的老老少少,从内心里钦佩那个屡受折磨而最终征服了死亡的怪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