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周川完全像一只吊秧子的公狗,被恶毒的母狗一阵疯咬,急得他嗷嗷叫唤着,一夜一夜空绕着莲花转圈子。莲花之所以翻脸无情,之所以不叫他靠近自己,关键是周川拒绝到鏊子窝里蹲着蒸身子。
蹲在鏊子窝里蒸身子,那难受的滋味等于拿一把钝刀,一丝一丝从身上往下割肉,等于下十八层地狱。周川屡受摧残大难没死,大脑健全又没变成疯子,用父母二老动感情的话说,是祖祖辈辈行好烧了高香,是微山湖边千年来出现的唯一奇迹。大暑天再叫他蹲到鏊子窝里蒸身子,爹娘心疼儿子,哪里愿意再让他受这份活罪呢?
母亲在儿媳妇面前替儿子求情打圆场,讨价还价就像集市上的牛经子,然后又压抑着心里的怒气,和不识情理的莲花讲道理:莲花我的儿!只要周川能说会道不是个缺心眼的货,三天两头地知道给你做男女那个事,当爹娘的就心满意足啦。周川他不愿意受那个苦,这事也就算啦,就当咱全家拉巴着一个小巴狗,叫他跟着咱吃点剩饭刷锅水,踉踉跄跄一辈子由他去!
对待婆母的那种荒唐说法,莲花心里实在不服气。莲花认为丈夫本应该有个上山打虎下海擒龙的硬朗身子骨,为什么偏偏叫他窝窝囊囊空活一辈子?莲花毕竟是婆母的儿媳,儿媳要是当面顶撞老人,扭转了公婆的主意,街坊邻居会讥笑她,说她莲花小媳妇蛮横不懂道理。
莲花内心里并不厌烦多事的公婆,当父母的疼爱儿子,天经地义那是应该的。莲花心里直埋怨周川,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不仅能享受人间所有的荣华富贵,还能承受得住人世间所有的苦难和打击。既然先人们遗传下来一个蹲鏊子窝发汗的秘笈,若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咬咬牙关,吃下那七次苦楚呢?
为了把周川塑造成一个真正的男人,莲花瞒着公婆,曾经去找过杨家岩大哥商议。可是,杨大哥除了会给周川讲那些微山湖的来历,皱着眉头筛着两手,没有任何的好主意。
莲花心里由失望而变得生气,嘴里说话蛮缠不讲道理:我就想改造你周川!我这花样的好容貌,我这苗条的好身段,如果让一个残废男人占有一辈子,那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为了彻底打消周川对她所有的邪念头,莲花翻箱倒柜,大暑天竟一连往身上穿了七条裤子,每一条裤子勒一条腰带。只要她莲花不愿意屈身服就,就是浑身蛮力能打死老虎的英武汉子,要想和她办那种好事也是很难的。
好汉莫提当年勇。别看周川平日里以英武和刚强闻名微山湖边,因能踢能咬无羁无绊被人们称作二杆子!冻伤的身子眼下让他变得残废了,要他一连解开莲花身上扎得结实的七条腰带,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像他那种踉踉跄跄的病歪身子,只要莲花不高抬贵手,一辈子再想靠近她的娇嫩身子,就像癞蛤蟆登天是万万不可能的。
妻子像白莲花那样出奇地水灵漂亮,又是一朵花刚刚开放的年龄,今后只能观看而不能得手,周川那心里的焦急状和难受滋味是可想而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