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快嘴二哥各抱来一床柔软臃肿的鸭绒被子,像微山湖的人们用煎饼卷大葱那样,把两床被子铺展开来,将周川冻僵的黑色身子整个儿卷了进去。
鸭绒被子是微山湖上最暖和的东西。看湖的渔人看坡的农人,在露天的外边睡觉,大雪当头寒冷刺骨,若裹一条鸭绒被子,暖烘烘保准不冻身子。
莲花当着杨家岩和快嘴二哥那么多的男人们,心里有话羞怯怯却说不出口来,最后还是忍不住绕着圈子对公婆说:周川浑身冻得像个冰铁蛋似的,身上哪里还有一点热乎气?不用外力给他暖暖身子,光盖鸭绒被子有什么用处?还不是让他白白等死!
婆婆毕竟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女人,当她明白了儿媳的弦外之音后,为了顾及儿媳的一张薄脸皮,故意板起脸来瞪着眼训斥她:你当媳妇是干嘛吃的?男人都快死啦还想着顾那个假面子?去!用你的热身子口对口心对心给你男人暖去,白天晚上不要下床啦,做中饭我端着送给你吃。
这正是莲花心里所祈望的,她匆忙忙进屋去脱得一丝不挂,钻进周川凉凉的被窝里,把丈夫那冰样冷的身子,紧紧搂抱在她火罐子样柔软温馨的怀里。
在莲花为周川温暖身子的所有细节里,她第一个惊奇地发现,快要冻死的周川,除了心口处之外,惟有腿裆里的嘎子没受任何损失。
莲花激动得流下了的幸福泪水,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周川是不会轻意抛下她撒手人寰的。她认为周川之所以保护好腿裆里的东西,完全是为了她,为了她才变得那么细心的。丈夫毫无知觉,直挺挺地躺在她怀里,在她看来那不是被严寒和冰凌而冻僵,而是过于疲惫暂时睡了过去。她仿佛怕惊扰了丈夫安稳香甜的梦境,对着周川的耳朵不敢大声张狂,而是轻轻地嘤嘤地诉说:你要是想好得快些,就想想咱们刚结婚那时候的好事,那时候一夜一夜不睡觉,你是办的什么事呢?一回一回你是那么慌张疯狂,我可没有一回不配合你的。你快好起来吧,你恢复到那时候的硬棒样子,我让你像个撒在湖里的莲蓬仁样,天天泡在我身子里……
在刚一开始的前三天里,莲花除了为丈夫暖身子之外,剩余的时间就是揉搓周川腿裆里的那个东西,在他耳边唠唠叨叨反反复复,轻轻地嘤嘤地老重复那么几句话。她把那些鸡毛蒜皮无聊的废话,当成了丈夫睡觉的催眠曲。
周川在被冰覆盖快要冻死的危难当口,满脑子里的确想的是和莲花做爱,小夫妻做爱时胸膛里所产生的熊熊大火,驱除和抵御着要浸入到他骨肉里的寒气。此刻,他虽然整个身子僵硬得失去了知觉,但他的心脏跳动正常,大脑神经并没有受到破坏。莲花的废话一句一句被他听到跳动的心里,就像一点一点的火焰,在他胸膛里聚集。那一个一个兴奋的夜晚,他和莲花催魂震魄的激动情形,一举一动都在他脑海里储存着,回忆起来像正在发生时候那样新鲜,那样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