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康冬带着桑全漫无目的地走着,有时候坐公车,随便是哪一路,反正都是陌生,然后从上车到终站,然后在路的对面,选择返城的同一辆车。坐累了,走得脚开始有水泡了,就跑到一家KTV,两个人包了一个房间,开始唱歌。桑全并不是那么热爱唱歌,边唱就边在一边躺着睡着了,虽然音响被开得很大,人似乎在沙发上都能震动起来。但是桑全还是没有听明白康冬在唱着什么。
这样折腾,一直到了晚上的七八点,差不多路上都回去的人群,自行车前面的铃铛声在马路上随处能听见,但是并不拥挤,那似乎就是下班的号角。
康冬准备好了。带着桑全一路走一路是说笑,尽量是安抚自己的紧张。每次康冬想要逃避以及解脱的时候就会说很多冷笑话,但是都并不好笑,他把自己的脑子腾空,去想那些并不擅长的笑话,以此拉断紧张的神经。
桑全是顺着康冬带的路一只走着,上了几个台阶,走了几层楼,一点点靠近,满心都是欢喜,他想看见见康冬的父亲,他从没有见过。而他也许久没有看过康冬笑过了。在这小半年,康冬都把自己埋葬在学习里。连话都变的很少,而小让也似乎被剔除于他们的生活,除了放学一起回家,其他时间很难再见到小让。
“到了。”桑全还没有来得及想其他,就被康冬打断了。他们靠近了一扇楼,楼的门牌写着五好家庭,还挂了牌号是502,和在西怀的家是一样的牌号。
康东整了整衣服,而桑全站在一旁,但是要矮一个阶梯的位置。
按了门铃,很快有人开门。并不是康冬天的父亲,而是另一个女子。康冬有心里准备,父亲再婚,另一个女子顶替了妻子的位置。他说,我找我的父亲。那个女子喜悦地笑着,她说,在在在,然后人就跑进了房间,叫着老曾,你儿子来了,真的……。
康冬和父亲见面,的确场面是亲切并且感人的,但是等他们回过神才能发现。那个开门的瞬间,桑全一个人,飞快地逃离和躲避,他一个下了楼,几乎是冲出了楼,然后一直跑一直跑,眼泪流过脸颊,顺着跑而逆着风被吹得满脸都是咸咸的泪水。
他几乎是把积蓄许久的愤怒发泄在和那辆小自行车的碰撞上。那个男生也并不示弱,说了一句,你想死啊!而桑全当时真的有想死的心情,他把那个男生从车上拉了下来,然后第一次狠狠地打架,几乎是不顾及已经被划破的手臂以及被车碰出的一片淤青。
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要自己承担,而恨也开始根深蒂固,变成另一种勇气去面对以后。 |